第25章 谢安宁似乎高不可攀
谢安宁能想象到林宝娘如何笃定的对林氏说,她要什么自己都会给。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论是林宝娘和林尘漉还是林氏,都是欺软怕硬,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并且丝毫不知道感恩的人。
不同的是林尘漉读了书,知道伪装,用一副翩翩君子的面孔欺骗世人。
要细算,也许小谢安宁当初喜欢的不是林尘漉,而是林尘漉伪装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可惜这世道给女子的选择不多。
男子不喜欢妻子可以休妻,可以纳妾,可以去青楼酒肆寻欢,女子出嫁了,哪怕是火坑,轻易不能逃脱。
下午林氏的院子果然来了人,是个小丫鬟,叫小翠。
小翠口齿伶俐的对谢安宁道:“老夫人说如今姑娘回来,一家人团聚,正该庆祝一番,请夫人到荣安堂用晚饭。”
谢安宁便道:“知道了。”
柳嬷嬷告诉谢安宁,小翠以前跟着尤嬷嬷的,如今是荣安堂最得用的丫鬟。
谢安宁便记住了小翠这个人,没准什么时候就用到呢。
荣安堂,小翠回去复命。
林宝娘不可置信的问了小翠好几回:“她真的只说知道了,没有提我半个字?怎么可能!你再想想.”
林氏在旁道:“我早跟你说了,她如今失心疯一样,早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了。你兄长如今……”
她下意识想说林尘漉如今多睡在前院书房,那里又冷又不舒服,又记起林尘漉对她不闻不问的事,便止住了。
林宝娘垮下脸,听林氏止住没提兄长,心里才舒服些。
母女性情相像,时常吵架。
如果平常时候,她们经过上午那一番吵闹,必然得好几日才和好,但如今谢安宁收拢嫁妆的事当前,两人同仇敌忾,不约而同极快的就和好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
林宝娘的意思是直接问谢安宁要霞光锦,还有她院子里被收走的金玉首饰。
她揣度着道:“这么久不见,嫂嫂该送我见面礼。至于收走的东西,到时我就说如今我人都回来了,不用她再辛苦替我保管,这样她的面子也保全了。”
在御史府这段时间她长了很多见识,也知道拐着弯说话,自觉这番话说的很妥当。
林氏连连摇头:“你不知道,她现在……”
林宝娘不耐烦听这些:“那是对你!我又没得罪她,不过嫂嫂也确实过分了,她是当家主母,怎么能只顾自己的葳蕤院,回头我和她说,让她还把中馈接过去。”
林氏被噎了好几句,心道回头宝娘肯定被谢安宁怼回来,到时便知道厉害了。
一时又期盼林宝娘说的才是对的,她们姑嫂之间确实没矛盾,这段时间府里各种事,真是烦死她了。
林氏母女这番议论,谢安宁并不知道,她也懒得知道。
时辰差不多,她便往荣安院去。
也是巧了,正好碰到下值后被请过来的林尘漉。
谢安宁今日倒没有穿红衣,但她生得高挑明丽,一袭蓝色衣裙华丽高贵,身后还跟着凉月和柳嬷嬷并四个小丫鬟,远远看着就尊贵非常。
林尘漉还记得数日前谢安宁毫不留情的话,顿时眼神就瑟缩了下。
他过的极不顺。
没有银钱去外边应酬不说,顶头上司户部尚书那日当众斥责他之后,就好像破罐破摔,动辄挑剔,看他犹如看什么污秽。
如此,林尘漉便消瘦了一大圈。
谢安宁慢悠悠的走过去,上下打量林尘漉:“夫君怎么灰头土脸的,你好歹进士及第,又是陛下钦点的代侍郎,四品高官,仪态去哪里了?若上朝也这副模样,迟早让陛下厌弃。”
凉月和柳嬷嬷头一次听谢安宁这般数落林尘漉,想起过去林尘漉挑剔她家姑娘的场景,心中不由舒爽。
后面跟着的小丫鬟们则都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在这许多人面前被训斥,林尘漉脸便涨的通红,羞恼上来,便要反唇相讥。
他才要开口,又听得谢安宁一句语重心长的话:“我也是为了夫君好,我父亲是一品镇国大将军,朝廷重臣,陛下爱重非常,我母亲时常入宫陪伴太后、皇后,最知道天家贵人们的喜好,夫君这般惫懒,哎。”
林尘漉的脊背便不自觉弯了许多,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不敢说。
他如今已经怕了户部尚书责骂。
但户部尚书提起他的岳父谢大将军却姿态恭敬,还说若不是看在谢大将军的份上,早将他踢出户部了。
林尘漉这才知道,原来他真的一直沾了将军府的光,如今又怎么敢同谢安宁争执。
林宝娘听到动静走出来,就看到她一向温润如玉修竹般的兄长憔悴极了,再看谢安宁,竟十分高贵美丽,早不是以前病弱幽怨的样子,不由惊愕。
她暗暗道,原来那些夫人们说的都是真的。
林宝娘跟在御史夫人身边,听过那些夫人们聚会时的攀谈。
夫人们夸赞说她兄长有福气,语气酸溜溜的。
她们还说,谢安宁在闺中时是整个京都最出众的贵女,耀眼如旭日,求亲的人踏破门槛。
耀眼如旭日?
林宝娘想起谢安宁的病容,再往前是谢安宁没病时话很少,神色也黯淡,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而已。
她已经忘记了第一次见到谢安宁时的惊艳和胆怯。
在林氏训斥谢安宁不如书香门第的千金娴雅文静时,林宝娘便从心底鄙夷这个新嫂嫂了。
如今谢安宁那双凤眸淡淡的看过来,身后数个奴仆更屏气敛声姿态端正,让林宝娘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这样的谢安宁太陌生了,似乎高不可攀。
林宝娘攥了攥手指,拔高声音热情的道:“嫂嫂,你可来了!听娘说你身体大好,我真替你高兴。”
她便要上前像往常那样搂住谢安宁的手臂,仿佛这样那种仰望的感觉就会消失。
凉月上前一步挡住了她:“外面冷,宝娘姑娘让一让,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谢安宁赞许的看了凉月一眼,这才对林宝娘道:“是大好了,我一直以为你会来看看我,毕竟我这病是风寒绵延不愈所致,风寒是大冬天入湖救落水的你沾染的。宝娘,我若病逝,你可就欠我一条命呢。”
她语气平静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林宝娘不禁打了个寒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