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氏和林宝娘的胡说八道
林御史夫人却是看向谢安宁,认出谢安宁身上的衣裙是霞光锦做的,便以为谢安宁是刻意挑衅。
林御史夫人没有看到柏嬷嬷亲自送谢安宁过来。
她倒知道将军府和长公主府关系密切,可如今谢安宁都被丢在了这里,想见不单被将军府疏远,更被长公主厌弃。
林御史夫人便刻意和林氏以及林宝娘亲近,有意无意的疏远着谢安宁,想着等谢安宁过来打招呼,必然给她个冷脸。
没想到她等来等去,谢安宁居然径直进入厅堂休息,并不上前。
林宝娘觑着林御史夫人的脸色,只道:“嫂嫂她一向如此,我和娘亲在府里也常受她的冷脸。”
她是故意大声说的,为的就是败坏谢安宁的名声。
旁边经过的一位贵妇人诧异的看了林宝娘一眼。
这是哪来的夯货?
一家人出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便是有不愉也该小声些说,哪来就跟市井说书的一般大吵大嚷,真是没教养。
又见林宝娘是未出阁的打扮,心道她家中正有适龄的儿郎要说亲,可得打听打听这是谁家姑娘,回头避开了去。
她询问相好的吏部周侍郎的夫人。
周夫人语气莫名的道:“林家吧,那位平步青云的户部侍郎,你没听说么,他们家前段时间失窃了,听说是婆母身边的嬷嬷偷盗儿媳的嫁妆,好几大箱,一个奴仆怎么敢,要我说……”
她看到方才林氏母女是跟着谢安宁进来的,她认得谢安宁,才又惊艳过的。
周夫人一向交游广阔。
很快又有人和她感叹谢安宁宛如天仙下凡,未婚嫁时直爽洒脱,如今沉静大气,让人移不开视线。
周夫人就不由唏嘘道:“谁说不是呢,可有些人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当下把林宝娘的事说了。
传来传去,这院子里几乎大半人都知道谢安宁的小姑子粗鄙不堪,还有更早听说谢安宁嫁妆被婆母的贴身嬷嬷盗走了的事的,难免攀谈。
如此,原本看林尘漉年轻有为以及将军府这层关系,想要和林家结亲的,都按捺住了。
林御史夫人被林氏母女缠住,没有和旁人说话的机会,便不知道这些小声传遍的事情。
她不乐意和林氏说话。
林氏翻来覆去夸她的衣裳和首饰,就差上手摸,简直太讨厌了。
可是想到林氏也讨厌谢安宁,林御史夫人便忍住告辞的冲动,还特意说了自家府里儿媳多么乖顺听话的事。
她的大儿媳就在身边,听了些风声想让婆母离林氏母女远一些,可恨插不上嘴。
再听到婆母说她多么温顺好教养,大儿媳并不觉得是在夸人,反而想起御史夫人那些棉里藏针的手段,索性心道,活该你丢人。
林氏这里已经说起林宝娘了,拉着林宝娘夸赞道:“这是我家宝娘,如今管着府里的中馈呢,能干的很。”
她声音大的很,原本暗戳戳听八卦的夫人们就都看过来。
林氏便更骄傲的道:“之前是我管着的,如今宝娘能干,便交给她了。”
林御史夫人冷不丁看林氏说这个,还一脸骄傲,忽然觉得坐在林氏旁边真是一件极丢人的事。
即便将中馈交给女儿,不给儿媳,也不好大喇喇拿出来说吧,好似生怕人家不知道你磋磨儿媳。
但都是林家人,同气连枝,她不得不转圜道:“是因为之前安宁在养病吧。”
林氏赶忙道:“她病了是之前的事,如今身子康健的很,我就是觉得宝娘能干的很,果然,府里如今井井有条。”
许多夫人便情不自禁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井井有条,她们府里要是未出嫁的小姑子掌中馈,她们气都气死了,如今还恬不知耻在这里宣扬,当她们不知道林侍郎当初是个什么落魄户么。
周侍郎夫人尤其看不下去。
想当年她幼弟高中二甲进士,世家出身,都不敢求娶谢将军府的姑娘,林氏哪里来的混账,竟还敢当面折辱。
再说了,她当初可受过将军府的恩惠,哪能坐视不管。
周夫人便扬声道:“没听说过长嫂尚在,小姑子管着中馈的,莫不是练练手,以后好方便掌管夫家的中馈?做嫂子做到林夫人这份上,当真极好的了。”
她说的林夫人便是谢安宁。
谢安宁原本在等林氏胡说八道的足够了再下她的面子,要是太早开口,林氏是婆母,反倒引得人同情她。
听周夫人这般说,谢安宁便道:“周夫人说的是,宝娘多学些管家的本领,日后也免得被人欺瞒了去,而且我最近确实分身乏术。”
她说着便将嫁妆失窃的事提了提,说是整理嫁妆呢。
提的不多,反正满京都传遍了,尤其传遍的是她的东西是林氏的贴身嬷嬷盗取的,还是两个贴身嬷嬷都有参与。
林氏连忙道:“都送官了,她们做这些我都不知道。”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众人的眼神就十分莫名。
林宝娘如坐针毡,不禁道:“其实是我知道嫂嫂身体不好,所以接了中馈让她好好休养的。”
林御史夫人便轻轻松了口气,心道还不算太笨。
林宝娘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又道:“说起来当初嫂嫂重病在床,几个月都起不来身,还是母亲日日求神拜佛,说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嫂嫂康健,这话一说嫂嫂就痊愈了。”
林御史夫人便又赞道:“十年寿命,这样好的婆母去哪里找,安宁,你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母亲。”
她是林氏宗妇,算是谢安宁堂婶,刻意直呼叫谢安宁的名字,便是拿出了长辈的架势。
谢安宁淡淡一笑:“说起来,那天的事我也记得。”
周夫人问:“记得什么?”
谢安宁露出回忆的神色:“那日我的确病的重了,身边也没个人伺候,只听得院子里很多人在哭,后来我才知道,母亲让下人们跪在院子里祈求我早些康复,我的贴身丫头也被叫去跪着,因此连杯水都没人给我倒。当时母亲隔着屏风大声和上天祈求,说用她的命换我的。我病后本来极忌讳喧哗,可被这一吵闹,那口堵着得气就缓过来了。这样说来,倒真是多谢母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