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梁晓晓的成长
司徒夫人满以为梁晓晓会惊愕难过。
她没想到,梁晓晓只是平静的福了福身:“多谢姑母挂念,这段日子劳烦姑母姑母照看了。”
司徒夫人心里老大不是滋味,点了点头离开了。
梁晓晓知道她迟早要回去,但这一次来凉州已经收获颇丰,她甚至有种脱胎换骨之感觉。
她如今并不觉得不被司徒夫人认可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梁晓晓甚至在心里想,姑母不喜欢她,她还不喜欢姑母呢。
至于对表哥司徒放,平心而论他的确是个出众的儿郎,但再出众的儿郎视她如无物,她何必舔着脸贴上去。
就像谢姐姐告诉她的,她亦是个美貌、德行、家世样样都好的女郎,也有资格挑一挑这世间的男子。
哪怕她什么都不出挑,自己将自己看的重些,珍贵些,也是应当应分的事。
女子若自己都不珍视自己,这般重男轻女的世道,那真是要低到尘埃中去,难免引来践踏自己的人。
梁晓晓想的明白,只是还要再争取一些。
于是她在谢安宁回府后找过去:“谢姐姐,我能借你的身份用一用吗?”
如今谢安宁在大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她说和谢安宁交好,堂堂三品武将,家里父亲和兄长不考虑她的意愿,总要考虑利益。
梁晓晓没有隐瞒谢安宁,将司徒夫人给家里去信,以及她自己考虑利益的事都说了。
这般功利的想法让她有些赧然:“如果不行也没关系。”
谢安宁却十分高兴:“怎么不行,将来把西戎人打到草原深处,大军班师回朝,你愿意跟我去京都逛逛吗?”
人和人相交,利益交换才是根本。
如今梁晓晓学会用利益牵制、改变家里的想法,这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谢安宁为她高兴。
梁晓晓望着谢安宁容让明媚的眼睛,心里热烘烘的,禁不住道:“我要是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她好像蹉跎了许多岁月。
谢安宁道:“现在也不晚,还活着,就不晚。”
她能从许多女子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也会看到小谢安宁的影子,能为同类做些什么,她很愿意。
梁晓晓因此安下心来。
在梁晓晓离开后,谢安宁吩咐凉华,等梁晓晓的家人来了告诉她,她要亲自设宴为对方接风洗尘。
对如今的谢安宁来说,梁晓晓所求只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
她不再依靠将军府的势也能昂然行走在世间,这都是她从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
谢安宁开始关注朝堂上的事。
她收到萧无咎的信,没想到真让她说着了,果真有人在折贺被押送回京路上意图劫囚。
萧无咎假意离开押送折贺的队伍,诱使那些人动手,将对方全部抓获。
他告诉谢安宁,对方疑似和东阳王府有瓜葛。
这是绝顶的机密,萧无咎却写信明明白白的告诉谢安宁,便是十分的信任了。
谢安宁只回了八个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在原定的命运中,萧无咎亦比萧定轩强上数倍,他唯一算错的便是萧定轩的丧心病狂,竟不惜引狼入室。
如今这个让人义愤填膺的结果该改一改了。
蹲在窗台上的,样子凶猛姿态却十分温驯的隼,看到谢安宁卷起信封塞进竹筒,踱步跳下窗台亲昵凑了过来。
谢安宁摸了摸它的翅羽:“祝你的主人得偿所愿,也祝我得偿所愿。”
此时距离那场开始的宏大却结束的草率的对战,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足够让谢安宁探明西戎王庭的位置。
西戎残暴却也狡黠,竟设有三个王庭,每一个王庭都在草原上十分隐蔽的位置。
似乎感知到危险的来临。
如今的西戎大君,每隔半个月就会换一个王庭居住。
谢安宁只需要用灵力盯住这三个地方,在适当的时机出击,便能够彻底瓦解西戎人的信仰。
西戎人的军队本就是数十个部族整合成的一体。
若西戎王庭被冲击,西戎人立即便会变成一盘散沙,几十年都聚不起来的散沙。
十余日后,梁晓晓的兄长梁远到了四方城。
他在年初的科举中失利,并没有考中进士,也因此,梁晓晓的父母才迫切想定下和司徒府的亲事。
不过司徒夫人并没有轻视梁远,毕竟这是梁府的嫡长子。
对梁晓晓,司徒夫人言语间便露出几分不满。
梁晓晓从头至尾都从容镇定,还颇进了些菜食,看到兄长谴责的目光也毫不畏惧。
她以前即使没有做错什么,在父兄不赞同的眼神中也会怀疑自己。
但如今见识了那许多人,便是谢宣谢大将军她都请过安,谢大将军还夸她聪慧,而兄长连个进士都考不中。
梁晓晓发现她开始看到以前尊重敬畏的人的缺点,知道他们也是普通人,不值得畏惧。
在席后兄妹单独叙话时,她便理直气壮的道:“姑母不喜欢我,表哥也看不上我,这只能证明我们不合适,不是我的错。”
梁远被妹妹的反驳惊到,旋即便升腾起怒气:“丢人至极!过几日,不,明日便跟我回家去!”
他这趟出来本来还有游学的意思,但四方城贫瘠又干燥,让人很不喜欢。
梁晓晓道:“我不回去,我帮谢将军做一些事,走不开。”
梁远问:“哪个谢将军?”
如今天下人都知道,谢氏一门三杰,谢大将军和一双儿女皆是人中龙凤。
当然,也是他仰望的从没有途径和资格接触的人。
梁晓晓:“龙武将军谢安宁,将军说我聪慧能干,还说将来班师回朝,要带我去京都走走。”
梁远惊愕至极,但一点都不信:“不要找借口,明日便归家。一个女郎出了趟门心都野了,你没看出来么,姑母嫌你规矩体统学的不好,真是给家里丢脸。”
梁晓晓被接二连三这般训斥,虽然占着理,但还是伤了心,眼睛里不由就汪了泪水。
怎么就不能相信她呢,凭什么这么训斥她?
明明她在外面受到那么多人尊重和信任,可最该信任爱护她的家人,却是这样的态度。
正在这时,下人回禀说将军府来人,求见梁晓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