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没空理会婚嫁之事
梁晓晓是两日前来的四方城。
司徒夫人派人去扬州接她来凉州小住,虽然名义是散心,却又透露几分司徒放荣升中郎将的事。
如此,梁家人便同意梁晓晓来了,梁父梁母还嘱咐女儿抓住机会。
梁晓晓又是羞怯又是踌躇满志。
等到四方城,从姑母司徒夫人这里得知谢安宁纠缠表哥司徒放,她顿时生出不忿和嫌恶。
梁晓晓听过谢安宁那封休夫书,这是个婚姻不幸的女郎。
她同情过,惊诧过,也钦佩过。
但谢安宁已经嫁过人,怎么敢觊觎表哥这样未婚且出众的郎君?
梁晓晓听说谢安宁曾是京都第一贵女(嫁过人的女郎不再参与贵女排行),容貌出众武艺非凡,便又着意打扮过。
不过她觉得传言定然夸张了。
说谢安宁武艺非凡,梁晓晓是信的,否则谢安宁怎么能抓住西戎大将。
听说西戎人个个都茹毛饮血野人一般。
能打过野人的女郎,怎么不得比野人凶悍。
既然凶悍,必然不怎么貌美,所以那什么容貌出众的第一贵女的名头,多半是旁人看在将军府的份上奉承的。
像她生的虽然貌美,但扬州多的是比她更美的女郎。
其他人家却都恭维她是扬州第一美人,这还不是因为她父亲是扬州知州。
梁晓晓想象中的谢安宁是个人高马大气势凌人的女郎。
她骄傲且忐忑。
骄傲身为女郎尚未婚嫁年轻貌美,忐忑谢安宁上过战场,若是一个不高兴给她两下。
但等她见到谢安宁,梁晓晓便惊怔住了。
谢安宁着家常的红色锦衣,长发用一支玉钗随意挽着,极简单的装束,却有一种金玉满堂的繁华明丽扑面而来。
这是真正的绝色美人。
谢安宁不知道梁晓晓的来意,但司徒放是她的同袍,她对梁晓晓便多了几分亲近。
只是梁晓晓面容娇俏可人,装扮却过于富丽,似乎有些违和,不过这种个人爱好,她尊重便是。
样貌和谢安宁差的太远,梁晓晓心里灰突突。
不过想到姑母不喜欢谢安宁,很排斥谢安宁曾经嫁过人的身份,就又多了几分勇气。
她告诉谢安宁,她是专门来感谢谢安宁对司徒放的照顾。
谢安宁眉梢便轻轻一动。
在梁晓晓来前原本在院中练剑的凉月眉心也是一皱,什么叫替司徒中郎将来感谢,一个表妹哪来的立场?
京都局势复杂,女郎们人情往来时某些感觉也更为敏锐。
表哥表妹什么的,总是有些难以言说的东西在里面。
梁晓晓却不知道目的已经被看透,生怕谢安宁这个将门虎女听不懂,她继续道:
“表哥最喜欢吃我做的桃花酥,谢姑娘感兴趣的话,改日我多做些送来。”
“表哥粗心的很,袖袍破了都不知道,还是我给他补的。”
“表哥从小就锄强扶弱,家里兄弟若是欺负了我,他总要替我出头。”
半真半假的话,她说着面颊便泛起红晕。
谢安宁对这种疑似争风吃醋的挑衅没兴趣。
在修真界,都是旁人为她争风吃醋。
那时随着她修为渐高,各方势力争相拉拢奉承,有送她灵器法诀灵丹妙药的,也有送炉鼎的。
那些炉鼎们大都是男子,个个花容月貌,为着吸引她的注意力花样百出。
谢安宁对男女之情没兴趣。
念及曾经被联姻的经历,她对炉鼎们并不苛责,有根骨的还教授一些修炼的法门,然后再寻合适的时机将他们遣散。
除了炉鼎,她游离时还遇到许多修士。
对她求爱者众多,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更是不少。
谢安宁通通视而不见。
若非如此,哪里来的修真界第一女剑尊。
比起往昔,如今梁晓晓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不过孩子把戏。
谢安宁便看了眼凉月。
凉月早就预备着,当下便十二分好奇的问道:“梁姑娘,你这般给我家县主介绍司徒中郎将的种种,莫不是想撮合县主和司徒中郎将?”
梁晓晓顿时一怔,慌乱道:“不是,我是”
凉月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我家县主如今正想建功立业,且没空理会婚嫁之事呢,司徒中郎将便是天神下凡,和我家县主也无甚干系。”
粱晓晓刻意既不称呼谢安宁的爵位,也不称呼谢安宁的官衔,就是怕矮谢安宁一头。
凉月便抬出谢安宁的县主头衔。
大魏一州之长称为知州,是从二品,而县主爵位是正二品。
也就是说,谢安宁若碰到梁晓晓的父亲,梁父还要给谢安宁请安。
此刻梁晓晓便怔住了。
原来谢安宁竟是没空理会表哥么,那她这一番作态,岂不是大大的出了一回丑。
谢安宁站起身:“四方城是个好地方,梁姑娘有空多出去转转,只是别出城。若回了扬州,替本县主问梁知州好。”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梁晓晓福了福身,说不出畏惧还是憋屈,低声道:“小女记住了,今日多谢县主款待。”
等回了司徒夫人的住处,司徒夫人急忙迎上来:“怎么样?”
这时候她才看到梁晓晓眼圈儿红着。
司徒夫人惊怒道:“怎么,她竟敢欺负你?”
梁晓晓连忙摇头。
外面还有下人在,她拉着司徒夫人到了房内说了经过:“我看嘉荣县主对表哥并没有那个意思。”
司徒夫人恼恨谢安宁的丫鬟都这般盛气凌人。
其实如今凉月早已不是奴籍,战场上杀敌奋勇又立了功劳,前些日子论功行赏,她如今已经是正经的军中伍长。
司徒夫人既惊且怒,又忙安慰梁晓晓:“你受委屈了,人心难测,你表哥何等人物,谢安宁会真的不动心?怕不是糊弄你呢。你且安心在这里住着,多和你表哥相处,若是合得来,回头姑母自有交代给你。”
这便是许亲的意思了。
梁晓晓想着表哥虽好,但那谢安宁也着实出众,而且看上去确实对表哥似乎无意。
但司徒夫人这般肯定,她又不确定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肯定要嫁到司徒府才是。
将军府,谢安宁继续看兵书。
对于梁晓晓因女儿家的情肠跑来试探的事,她并不放在心上。
若真有什么情绪,大概也就是叹息一声。
如今大多数女郎都被困在内宅。
她们所见不过就那么四四方方一片天,所能争夺的也不过几个朱钗几批布料,再往上便是一段好姻缘。
这世上的梁晓晓何其多。
而她们这般急迫,倒也能理解。
毕竟她们能接触到的,能争夺着赖以傍身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男子就不争么,争名逐利的多了去。
人性如此。
不过未免麻烦,谢安宁暗道,日后和司徒放需得保持距离。
凉月却生了气:“都什么跟什么,迫不及待的来示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司徒放定亲了呢!”
谢安宁被这小丫头咆哮的脑子疼,将人叫过来:“哪里受了气了?”
望着谢安宁和煦的眼睛,凉月嘴巴一瘪坐在谢安宁脚边的台阶上:“姑娘,我最近心里烦恼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