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会保护好你。
翌日清晨,将军府。
谢安宁明显感觉到,将军府的下人们对她的态度不同了。
以前是尊重呵护,如今更添了几分敬畏。
凉月也察觉到了,偷偷道:“校尉,昨晚那场比试他们都可惊讶了,说以你的资质,日后肯定至少是个中郎将。”
校尉之上便是中郎将。
昨晚看了比试的老兵们推断,以谢安宁的身手怎么都能杀敌不少。
等敌军人头堆到一定的数目,晋升是顺理成章的事。
谢安宁翻身上马,笑道:”那你加油,将来校尉的位置给你。“
凉月连连点头。
云起和凉风、凉华三人也不由跟着笑起来,俱是踌躇满志。
军营,
六眼蔫头蔫脑的出了营帐,看到谢安宁顿时眼睛就瞪大了。
朝营帐里头喊了一嗓子:“校尉,谢校尉她们来了!”
喊完话他跑到凉月身边,搓了搓手又跺了跺脚,像哑巴第一次张口一样艰难:”吃吃了吗?”
凉月看他脖子又看他嘴巴:“你没事吧?”
谢安宁看了凉月这头一眼。
以前不觉得什么,六眼外向,她这头也只有凉月比较外向,两人熟稔是顺理成章的事,但六眼今天怎么喜出望外似的,而且对凉月格外不同。
正在这时,司徒放猛的冲出营帐。
看到谢安宁后他又猛的顿住了脚,脸上不是一贯的冷若冰霜,有点高兴似的道:“半刻钟后出发!”
出发去城外的路上,六眼对着凉月嘴巴就没停过:
“我以为你们以后都不来了呢。“
“昨天也没提,今早司徒校尉说你们不来了,忽然这么一下子,我都没反应过来。”
“校尉也不太高兴。”
“我们校尉是个尽忠职守的人,才刚对谢校尉改观”
他们这一个巡城的小队三百余人,人不算少,六眼的声音就算不得大,但他是司徒放的亲兵,距离司徒放和谢安宁都很近。
谢安宁心道看来是父亲和兄长私下应当做了什么,只是没料到她会提出比武,结果还达到了要求。
司徒放似乎忍无可忍,对六眼道:“话那么多,放你一天假好好聊?”
六眼缩了缩脖子,不再说了。
中午原地休整。
草长莺飞的时节,入目绿意盈盈,让人心情都无比舒畅。
谢安宁坐在一块石头上啃干粮,默默延伸出神魂探查周围,方圆百里没有西戎人的痕迹,今日看来又是闲暇的一天。
云起打听过,已经有别的队伍遇上西戎人。
对方果然比往年凶残数倍,碰到后双方难免都有损伤。
一时又想凉月和六眼,凉月是个女郎,还是个正值妙龄清秀可爱的女郎,很容易吸引男子的注意,她该静观其变还是问一问?
司徒放走到谢安宁身边,静默的看着她。
为着方便,谢安宁束起头发不施粉黛,但她这些天风餐露宿却半点都没有晒黑或粗糙,如同一束极明艳的花。
他个儿高,长腿一曲蹲在谢安宁身边:“担心遇到敌人?”
谢安宁看向这个提起西戎人便露出几分锋芒的年轻将军:“还好。”
司徒放随手拽掉手边的一根草:“不用担心,真遇到了我肯定保护好你。”
谢安宁有些意外,按照司徒放的脾气,这时候不是应该说让她不要畏惧,要勇往直前之类的。
司徒放别开眼,语气却和缓:“你毕竟身份不同,这也是本校尉的职责,不要多想。”
这些日子他已经对谢安宁改观,这个女郎坚韧不拔骑术了得,已经算是个很优秀的军士了,她值得自己尊重。
其实他心里还有些别样的不明思绪,竟是一时不敢深究。
司徒放这般沉稳有担当,谢安宁不由生出几分赞赏,颔首道:“多谢。”
差不多的话六眼也正对凉月说。
凉月咕嘟灌了一大口水才顺下去噎人的干粮:“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必要的时候,我会保护你。”
她自幼习武,如今又跟着姑娘学了剑术,之前还和将军府的老兵过招,等闲三五个老兵都不是她的对手,就六眼这样的,她一个能打十个。
六眼觉得说大话的凉月格外可爱:“好好好,你保护我。”
真遇到敌人是半个月后。
天阴沉沉的,远处的狼烟骤然升起,几乎跟灰色的云接在一起。
狼烟是求援的信号。
司徒放扬声道:“有敌袭,跟我冲!”
顿时空气中满是肃杀。
谢安宁同是校尉,虽然她如今只带着几个亲兵,并没有像司徒放旗下有数百军士,但职位在那里,她是紧跟着司徒放冲在最前面的人。
急速奔驰中司徒放偏头看了眼谢安宁。
他什么也没说,很快又转过头去,下颌紧绷着纵马往前。
奔驰数里后,眼前的情形让人倒吸一口气。
这一处还算较为大的村庄,几乎是敞开在西戎人的屠刀下。
村中成年男丁殊死搏斗过,拖延了一些时间,还点燃了狼烟,但他们如今几乎被砍杀怠尽,此刻牲畜四处奔逃,孩童惊叫,老人和女子们惊恐的叫喊,宛如人间炼狱。
四散着见人就杀看到粮食、牲畜就抢的西戎人,听到骑兵来的动静后立即回拢。
为首的西戎人是个中年人,胡须头发乱蓬蓬的,身形极高大魁梧,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暴躁和凶蛮。
六眼惊道:“是扎贺!”
司徒放神色沉沉,低声对六眼道:“派人去叫援兵。”
谢安宁知道扎贺,如今西戎大君(即首领)帐下的名将,嗜杀成性,最喜生食人心肝,尤其是大魏孩童的心肝。
难怪这人听到大魏骑兵来了竟不跑,原来是有恃无恐。
凉月从没见过西戎人,没想到这些人这样高大,脸黑红,牙齿黄黑,又脏又凶。
谢安宁道:“凉月,西戎人不配为人,杀他们和砍瓜切菜没什么两样。”
她一如既往的平淡。
凉月最习惯和依赖这种平淡,当初姑娘让她不要怕林氏母子时也是这样,后来果然一切都顺遂了。
她重重点头,手心里出了许多汗,但心跳却慢慢没那么快了。
六眼惊异的看了眼谢安宁,心道不愧是大将军的女儿,有胆色,当初他第一次见西戎人,腿立即就软了。
司徒放没想到谢安宁这般胆大,初生牛犊不怕虎么。
但今日形势却极不好。
没时间解释了。
司徒放握紧长枪,吩咐道:“凉风,六眼,保护好谢校尉。”又压低声对谢安宁道:“必要时你先撤。”
于公于私,他都不会让谢安宁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