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嬷嬷后悔
被凉月盯上的万嬷嬷,忽然感觉后背冒凉风,心道自己不会真的得了伤寒吧。
自打又被罚跪,她就称病躲在屋子里不出去。
刚才从窗户里偷看跪着的烟姨娘,不禁有些后悔过去太张扬。
现在想想,夫人脾气直性子也磊落,你不招惹她,她还是挺好说话的,可自打差点病死她就狠了心,如今谁的账也不买。
老夫人和少爷也是,何必把人逼的差点死掉呢.
不过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万嬷嬷盘算起手边的银子。
管家一年多,她在外面买了一套宅子并两个铺子,还给小儿子娶了媳妇,大儿子不乐意小儿子娶媳妇花了大钱,她就又补给大房家的小孙孙一个金镯子。
她还攒了些私房。
只夫人带来的嫁妆里那一匣拇指肚大的珍珠,一颗就价值十两金。
可惜就是太贵重了。
若不是尤嬷嬷告诉她,高门贵胄的珍稀物件都有来历,拿出去被认出来就是乱子,她可能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出手了。
她倒也不怕尤嬷嬷说出去,那些珍珠那老货可得了一半。
万嬷嬷想离开侍郎府。
如果夫人还好说话,她这会儿该在树荫底下乘凉,有小丫鬟沏茶洗果子,人人都从她手里支银子,全都矮她半头,日子倒能过。
可是夫人立起来了,难保不想收回中馈。
其实,也不一定。
万嬷嬷想起那大半库房的东西,又不舍起来,夫人对银钱一向并不紧着,她管着中馈省了多少事,府里太平又富贵。
距离侍郎府三百里的一个小村庄,
穿着朴素气质平正稳重的老妇人皱眉道:“你说什么,府里现在是万嬷嬷管着中馈?那个老东西贪婪又愚钝,无法无天,姑娘的东西迟早被掏空”
得了凉月的吩咐,来请柳嬷嬷的小伙计云升道:“凉月姐姐也这么说,姑娘也盼着您回去。”
云升是谢安宁嫁妆铺子里的人。
自从谢安宁病了,侍郎府的人多数各有投靠,凉月不放心,直接找的铺子上的人来传话。
云升的父亲阵亡,他从小就养在将军府名下的产业上,人机灵,还读过书,不过他更想做生意,就选择了进铺子。
在他眼里,只有将军府才是他效忠的对象。
说起侍郎府里的事,虽然只是转述凉月的话,但林氏跋扈,姑爷愚孝,姨娘骄纵,奴仆也不安分,他说着说着就义愤填膺起来。
求道:“嬷嬷快回去吧,姑娘不知受了多少欺负。”
在他心里,谢安宁就是他的亲姐姐。
距离侍郎府十里路的京都布料行的后院,
筋骨强健面容俊朗的青年正在擦兵刃,这是刚从南方进了一匹布料回来的凉风,因为心情不好,眉头皱的紧紧的。
凉华从北方进了皮料回来,过来串门。
看到凉风这样不由叹气:“夫人的人几天前就通知咱们了,你来了,咱们正好一起进去回话。”
凉风不理他。
凉华语重心长:”还在因为凉雪的事怪姑娘?姑娘和凉雪一起长大,也不希望她出事.“
凉风吼道:“闭嘴!”
凉华想说他们都是战场上阵亡老兵留下的孩子,是将军府给了他们生路,还教授他们武艺,他们的命都是将军府的。
可看到凉华眼睛通红,就没有再说。
过了好半天才低声道:“那就等柳嬷嬷来了一起吧。”
柳嬷嬷听完云升的话就急忙往回赶,她很后悔,早知道姑娘需要她,她怎么也不会来看望亲戚,结果还要迟几天才回去。
她还后悔当初听姑娘的话离开。
姑娘家嫁人了总要矮夫家一头,林家老太太又是个刁钻的,她怕姑娘总护着自己,越发将婆媳、夫妻间的感情疏远了,这才放手。
柳嬷嬷想着过去的事,一直抹眼泪。
她多好的姑娘啊,热心肠,又大气又漂亮,自己受委屈可以忍,她受了委屈就半步都不让.
可恨林尘漉昏头。
先让庶子降生也就罢了,居然还敢逼着姑娘记个庶子在名下,打量将军府好欺负么?
莫说姑娘闺中时每年御医诊脉身体康健,就是真生不了,捏死两个庶子让林家绝后又如何。
那林氏老虔婆,居然还敢让人跪在院子里哭丧。
一时又想到云升说姑娘大病一场,瘦的跟纸片儿一样.
如此,柳嬷嬷想象中的谢安宁就是一副愁苦、瘦弱、凄楚的模样,一路上又是气,又是恨,又是心疼,恨不能飞过去将谢安宁护在羽翼下,因此硬生生熬瘦了一圈儿。
柳嬷嬷如此焦急,特意等她来了一起进府的凉华和凉风心中便更加不安起来,他们迟几日不进府,不会耽误什么大事吧。
看到柳嬷嬷进府的小丫鬟惊愕的瞪大眼。
她是万嬷嬷的亲信,急忙跑去库房那边报信,这会儿万嬷嬷正在库房点东西呢。
柳嬷嬷看了眼小丫鬟离开的方向,不以为意,她既来了就不准备走了,万一奴才身份护不住姑娘,那就送信去将军府。
心有成算,半点不慌,但是到葳蕤院附近时还是禁不住老泪纵横。
谢安宁正在院子里练剑,神识捕捉到来了人也没收势,直到柳嬷嬷她们进了院子。
两两相望,都怔住了。
谢安宁有以前的记忆,虽然她性子冷淡,但还是浮现出一抹柔色,关切道:“嬷嬷是病了么?”
柳嬷嬷眼泪就落不下来了。
姑娘是瘦了些。
可如今一身劲装眉目沉静,似乎还和以前一样,但又分明比以前从容的多,俨然过的不错。
院子里静悄悄。
角落里跪着人,是个年轻女人。
天老爷,姑娘会罚跪人了!
以前将军府后院太平,姑娘学武念书习字,哪里有乌糟事,既然碰不到,便也不会应付
谢安宁顺着柳嬷嬷的视线看过去:“那是烟姨娘,不懂规矩,我教她呢,嬷嬷来了正好,嬷嬷教吧。”
柳嬷嬷从小看着谢安宁长大,两人靠近了就熟稔起来了,赞叹道:“姑娘做的很好。‘
谢安宁不急着和柳嬷嬷交代什么,反正柳嬷嬷在她身边。
她打量着凉风和凉华。
因为柳嬷嬷在,还有满院子的奴婢,见的又是自己的下人,没什么男女大防的事。
凉风机敏,凉华稳重,是谢将军亲自挑给谢安宁的人,忠心又能干。
谢安宁很满意。
她问他们商队的事,两人都回答的十分利落明晰,显然做事勤勉。
不过态度上就略有区别。
谢安宁感觉到凉华温和平稳,凉风却对她有几分冷淡和排斥,其实谢安宁知道几分缘由,她问凉风:“你似乎对我颇有怨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