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司徒夫人低头
谢宣面色沉沉:“再等一等,若天明不回,兵分五路去找。”
这并非他给谢安宁的优待,以往也有将士率军入草原后迟迟不归,都是这么寻找的。
但那些人基本上都只剩尸骨了。
想到此处,谢宣不由懊悔。
也许他就不应该准许女儿参与战事,他这个父亲太失职了。
正在这时候,天边升起一朵烟花。
兵卒报道:“看样子在城外百里左右。”
谢宣等人率军赶到时,只见黑压压一群将士,个个疲惫狼藉,仿佛被捶打过很多遍。
他们脸上都带着担忧。
尤其几个将领,全都围着一个位置,那位置旁边一匹马安静的站着。
谢宣认出那匹马是他送给谢安宁的闪电,不由心头一窒,险些没有站稳。
这时候,已经有跟随谢安宁的将领按捺不住道:“大将军,大捷!”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
谢宣这才知道,西戎王庭竟都被攻下来了,谢安宁没事,只是过于疲惫睡着了。
西戎王庭被攻占了?
被谢安宁率领的一万骑兵攻占了?!
跟随谢宣来到这里的将士们,全都呆怔住了,一种极大的喜悦将放未放,只等消息实确。
司徒放道:“将军三日不眠不休,又擒住数位西戎大将,还捆了西戎大君来,这是累坏了。”
其实谢安宁是累的,不过不是打仗累的,而是灵力耗尽神魂休闭。
她强撑着到这里才晕过去。
正因为她晕过去,几个副将骤然没有了主心骨,商量过后才放了信号烟花。
纪将军难以置信,等看到被捆成粽子的西戎大君,这才仰天大笑。
谢安宁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床头蹲着一只半人高的隼,正歪着脑袋看她。
谢安宁伸手摸了摸隼的翅膀:“一会儿就写。”
她知道隼在等她给信,每次不拿到信这家伙都赖在将军府不走。
凉月听到屋里的动静赶忙进来,眼圈儿通红:“姑娘,你受苦了!”
来凉州后,她大多数时候都称呼谢安宁的军中职位,但在心底里,谢安宁只是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姑娘。
谢安宁没觉得苦,好笑的道:“没什么,你胳膊好些了没有?”
在围剿西戎王庭时,凉月为六眼挡了一下,要不然六眼脖子上的脑袋大概早没了。
当然,这是纯粹的同袍之谊,换个人凉月也会去挡。
六眼自从被凉月拒绝后多少有些怨气。
如今生死之间走一遭,他真正认识到凉月的厉害和胸怀,对凉月恭敬至极,再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再不敢小看女郎。
凉月看了眼胳膊:“没什么,军医说没有伤到骨头,过段日子就恢复如初了。”
谢安宁又转而问起麾下将士们的封赏和遗属抚恤问题。
这时候,很多跟随谢安宁围剿西戎王庭的将士们都在休沐。
司徒夫人看着司徒放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看几眼又别开眼,嗓音带着哭腔:“要是这伤在我身上就好了。”
司徒放好笑道:“没事,不疼,而且这次西戎算是被彻底平定,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的战事。”
如今整个四方城的人都知道,谢安宁率军破了西戎王庭。
司徒夫人当然也听说了。
但那可是西戎王庭,西戎打从大魏立国之初便屡次来扰边,几百年来西戎王庭从未被找到过。
她有些不甘心的问:“真是她率军找到的?她一个女郎,怎么能做出这样大的事。”
司徒放叹口气:“母亲,谢将军不是凡俗女子。”
想起谢安宁那一百多亲卫女郎杀敌的奋勇,他又道:“而且女郎也未必比男子差。”
司徒夫人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心里无端空落落的。
她虽然对朝堂上的事不大懂,但也知道谢安宁立下的功勋封侯拜相都不为过。
这样厉害的人,自己却屡次得罪,不会影响司徒家吧?
最近不止她的夫君来信,让她借着梁晓晓和谢安宁打好关系,便是梁府都来信这般提点。
千里之遥专门为这件事来信,可见谢安宁的炙手可热。
司徒夫人都不敢跟他们说,自己曾经怎样得罪过谢安宁,这般辗转反侧几日后,她鼓起勇气带上礼物前去将军府赔罪,
最近没有战事,其他杂事由同样闲的要抠脚的将军们处理,谢安宁便彻底歇了下来。
她给萧无咎回信,只说边关平定不日便归。
听到司徒夫人拜访,上阵杀敌后眉宇间几分杀气还未完全收敛的凉月道:“不见!”
她才从凉华这里知道司徒夫人干了什么,正厌恶的紧。
谢安宁道:“等一等,请她进来。”
凉月不明白:“姑娘?”
谢安宁道:“她毕竟是晓晓的姑母,而且她也是个可怜人,内宅里打转也不是她愿意的。”
有些人一出生便被安排了命运,被遮住眼睛,被扭曲思想。
虽然可恶,却也可悲。
因此,谢安宁愿意给司徒夫人一个安心,她已经猜到司徒夫人的来意。
司徒夫人准备好被谢安宁嘲讽的准备。
她没想到,谢安宁却并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还夸了司徒放作战勇猛,说这次朝廷必有嘉奖。
双方客气的见面,客气的分别。
司徒夫人放下心,又忍不住问:“将军为什么不怪我?”
谢安宁想了想道:“怪过,不过夫人已经做的不错了,夫人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好知州夫人,若是身为女子再多体谅女子一些,那就更好了。”
她知道司徒夫人一直尽量约束司徒府的子弟,让他们不得仗势欺人。
司徒府以身作则,也因此,凉州地界的官宦子弟们对普通百姓的欺压极少。
人无完人,她原谅了司徒夫人针对她的事,仅此而已。
司徒夫人不明白谢安宁说的体谅女子是什么意思,但谢安宁夸她好,她自然听懂了。
她忍不住别过头擦拭眼角的泪水。
没有人这般夸过她,她的父母、夫君、儿子都没有,似乎她过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