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宋序熟练地从抽屉拿出医药箱，掏出里面的碘伏和棉签。避免外套牵引伤口，把外套脱掉，宋序脱下外套。
青青紫紫显而易见的伤口触目惊心。宋序重新拿皮筋扎好散落的头发，认认真真擦拭伤口。
将新添的伤口细细涂抹，一切所有井然有序完成后，宋序暗兴，还好这次不是很狼狈。自己甚至在周妤的帮助下，狠狠的反击了。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突兀传出电话铃声，宋序扔掉手里的棉签。
手机屏幕上赫然闪烁着“小姑”两个大字。心里顿惊，恐怕是知道了自己逃学考试。
“小乖，你没去考试。”电话那头的小姑语气淡淡的，好似就像平时唠家常一样，稀松，平常，“你们班主任很生气，说你逃学。”
“连这次重要的联考都不考了。”
宋序不敢说话，小姑不知道自己在学校被欺负，而她也不想让小姑担心，自从爸爸走后，所有人跟躲瘟神一样躲着自己，那时陆陆续续收到了几通电话，还是想要在父亲遗产上分一杯羹。
尽管他们知道父亲作为一名老师仅剩的财产并不多。
最近小姑开始关心她，她感受到了这和以往虚情假意想套近乎的亲戚并不同。
这是实实在在，不掺芜杂的关心，比任何那些都要纯粹。
可如今现在自己所作所为，就像一个不学无术的坏孩子，宋序很害怕小姑会讨厌她。
“对不起，小姑。”宋序低下头，她实在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我……”
小姑打断了她，“小乖，我不是来责问你的，我也给你们班主任说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逃学也说明了你们班主任处理问题方式肯定也不对。”
“小乖，你给姑姑说，你受委屈了吗？”小姑的话温柔细腻，循循善诱。
宋序再也忍不住了，逗大的泪珠夺目而出，手机自然滑落，落在地板上，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随时都能被折断。
宋序哽咽道，“姑姑，我好累啊。”
我好累啊，每天都要装的一副开心的样子，实际上爸爸去世的每一天我都不开心……
我好累啊，无数的冷眼嘲讽，明明在乎的要死，还要装作不在乎看开的样子……
真的好累啊。
“我的小乖，累了就睡一觉，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第二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不管你做什么事，小乖你啊，是我和你爸爸的骄傲，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
昏昏沉沉中，小姑说了许多话，那个温柔爱笑的女人说着永远爱自己的话。
宋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爸爸，有小姑，三个人一起在小庭院里说笑，简单美好。看春雨夏蝉，秋实冬雪，眉眼盈盈，是藏不住的希冀。
真是个好梦啊。
“小乖，后天来华济高中来找小姑吧，小姑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来高二教务办公室。”
“这是小姑给你的小惊喜。”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手机弹出信息。
宋芝一边编辑world文档，手上动作不停，眼神时不时瞥向手机微信聊天界面。
宋芝不太确定侄女是否真的喜欢这个惊喜，毕竟距离她哥去世之后，俩人也很久没联系了。
不是不想联系，是实在太累了。生活，感情上的种种那时候压的她喘不过来气，身心俱疲。
等到她真正调节好自己，才忽然发现这场悲剧最大的受害者不是别人，正是宋序。
那段时间没人明白她的小侄女是怎么熬过来的，就连身为姑姑的她也不甚清楚。
前几天和她聊天，她也是冷冷淡淡的，怎么也提不起来兴趣。
今天她竟也敞开心扉，虽然听上去有点糟糕。
到底也是个好事。
“宋主任，你还在忙啊。”一旁的老师热呵打招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芝听到一旁老师搭腔，迅速抽离怀疑悲伤的情绪，：“是啊，后天就是期中总结大会，我还需要提前写好会后感悟，上报给领导。”
“那宋主任先忙。”语文老师说罢，去自己工位开始收拾东西，提起自己的茶杯准备走了。
宋芝埋头继续，鼠标在电脑屏幕飞快的移动。
“哎对”宋主任抬头视线不断在办公室穿梭，发现刚才搭腔的那位女老师快出去了急忙叫住，“你上午说的上课不听讲的，学习思想不端正的同学是哪位？”
语文老师停步思考，随即“是刘昱停和他同桌章燃。那俩上课都没有一会儿是安生的，严重影响上课的纪律，给我们这几个任课老师都给愁死了。”
“好，我知道了。”宋芝翻找办公桌推积如山的文件夹，从里面找了一沓订好的文件，走到语文老师身边，“拜托个事，我现在抽不开身，你帮我把这个文件给一班的谢行止，我这几天忙忘了。”
“行。”
夏风微热，少年们在走廊肆意喧哗，空气弥漫少年青春的荷尔蒙。
“慢点，别摔倒了。”语文老师林湘耐心提醒打闹的学生。
害，这就是青春的活力啊！
林湘走到一班门口，随手拽了一个龇牙咧嘴笑得满脸牙花子的学生，端着严肃“你是一班的吗？”
那个男生顿时笑不出来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抓他？不会是自己唾沫星子喷到老师脸上了吗？
“是……是啊，咋……咋个了，老师。”男生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去把这个演讲稿给你们谢行止，后天就期中总结大会，让他好好准备准备。”
“哦。我知道了老师，我现在就去。”
怎么吗？就这个屁事。
男生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转而步履轻快回到一班，从前门穿过拥挤的小团体，来到侧边倒数第一排。
“啪”掷桌有声，正在睡觉的男生微不可察一激灵，腿比头快，上去就是一腿踢在男生的腿上。
男生自觉理亏，尴尬地揉揉腿上传来了痛感，嘿嘿地笑着。
趴在桌子上的男生抬起头，一双桃花眸因为刚睡醒蓄了些许眼泪，显得婉转动情，额头睡觉留下的红痕，微皱的眉头无不昭示男生的不虞。
“再笑把你牙掰弯让你吃了，陈向至。”少年音色清冷，宛如皎皎月。
男生不敢笑了，苦兮兮指着刚才的文件：“这是刚才有个老师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你的演讲稿子”
“止哥，我都不敢想，到时间你上台，就凭你这张脸，啥也不干，就能引得台下万千少女疯狂激动。”
“我都不敢想，那将是多么热血沸腾的时刻。”
少年没有说话。
男生开始害怕，紧张的抿了抿嘴。
不会真的生气了？
“止哥，别生气了。我错了，我这人就是手贱你也知道，我小时候还因为拿路边狗的……”
话还没说完被谢行止打断了：“滚吧，吵得我耳根子都是烦的。”
“好的，好梦嘞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