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芝怔住了。
宋序甚至能感受到身下杨筱也明显整愣了一下。
是挺奇怪的。
但戏要做全。
杨筱也句句有回应，每一句都有着落。
哭得差不多了。
宋序抽出身，擦了擦原本就不多的泪。
一瞬间眸子又恢复成淡漠，不屑甚至有点嫌恶。
“可以了吧，杨女士。”
杨筱也迅速抽回情绪，仿佛刚才那哭爹喊娘的悲伤都是假的。
杨女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算你还有点用。”
她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摆。
用手腕上的皮筋把头发利索地扎好。彻底没有了楚楚可人的娇人模样。
现在的她俨然换了一种风格。
眼神俨然都更加凌厉了。
她拍拍手。
偷摸在门口的男人进来了。抱着摄像机，对杨筱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杨筱眼神示意。
男人把门口那牌子东西拿进来。
有补品，零食，水果。
“给你的补偿，算你还有点用。”杨筱伸手指了一个地方，男人毕恭毕敬放在那里。
“走吧。”最后连正眼都不瞧病房的两人。
她们走后。
宋芝有点担心。
她害怕宋序会因为杨筱的决绝而难过，虽然自己真心不喜欢杨筱，但毕竟宋序是她身上掉的一块肉，打折胳膊筋还连着。
“小乖，你没事吧。”
宋序听到这话却淡淡笑了，瘦弱的腰板挺得很直，倔强清冷，宛如旷世的雪莲，幽静独美。
“我没事啊，小姑。”
视线定在角落那一兜子散食，“小姑，把那些东西扔了吧，我不需要。”
宋芝叹了口气。
这是件好事。
但她也生出惋惜。
惋惜宋序一点点对母亲失望，在本应该享受亲人疼爱的时候，主动放弃了这段关系。
这需要很大的决心。
宋芝简单地回应，“行，一会小姑就把它扔的远远的。”
把所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断干净，一身就轻松。
就该这么简单。
傍晚，一条热搜又荣登榜首。
#国际女星杨筱极限反转
宋序点了进去。
话题第一篇文章是一段视频。
就是杨筱找宋序抱着痛哭的视频。
视频有点模糊，但不妨碍能从细枝末叶看出这就是前几天那位饱含非议的女星。
视频里她梨花带雨，哭得声嘶力竭，言语中全是对宋序的抱歉还有要将作恶者绳之以法的决心。
很难不让人动容。
评论区和前两天相比，两极反转。
虽然零零碎碎还有点消极评论。
但总归风评好了些。
也不乏其中有些人将霸凌案的受害者和明星的女儿结合在一起后的震惊。
也是。
自己到底暗淡了一些。
不过，宋序也庆幸，说到底热度更高了一些。
怎么不算一个好消息呢。
也算是帮了爸爸一把。
爸爸是爱妈妈的。
她不想爸爸在天上还要担心妈妈。
尽管她讨厌妈妈。
这才是她愿意帮助妈妈摆脱非议的初衷。
仅此而已。
……
关于宋序的上学问题，宋芝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清远高中这种糟粕是万万不会再进去了，她寻思找找校长老头打个口风。
校长老头提溜着大眼睛，抓住了重点。
“你想让你家那位进来吗？”
这么直接，宋芝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以，但我们这有明确规定，必须要通过咱们学校资深教师出的试卷，到达定的分数才能进来。”
宋芝不确定宋序耽误了那么长时间学业，对这种考试还能应付过来不。
校长老头小声道，“不会出太难的，你们家孩子是个可怜的，再说了我也挺喜欢你家那孩子的。培养一下是个好苗子。”
宋芝鞠躬道谢。
她打心眼感谢这个慈祥的小老头。
在入学之前，还有一个大麻烦。
准确来说，是一次咸鱼的翻身。
清远高中霸凌案第一次开庭，进行庭审。
现场座无虚席。
因广受社会关注，现场采用直播的形式。
一开播，弹幕浩浩荡荡挤满屏幕。
全是不忿。
宋序作为受害人坐于台边。
她看到了现场第一排精致美艳的女人。
古色古香，顾盼生辉。
标准的美人胚子。
听说是何曼的妈妈，仔细一瞧，两人却不甚相似。
但是那种看谁都像狗的眼神，却和何曼平时作恶有十成十的相似。一切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就仿佛是蚂蚁一样，轻轻一碾就死了。
来这就好像是凑人数的。
她百无聊赖扣着手里的美甲，纤纤玉手在灯光的映衬下更加晶莹剔透，像一块精致的美玉。
看起来，她的女儿的破事并没有绊住她。
反观，对面的何曼在没有往日的嚣张，平时扬起的细眉都低顺了不少。
面色微微泛黄，再不似之前那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模样。
是她的家人抛弃她了吗？
宋序在想。
自己的辩护律师是周景星花高价钱请来的，自己独立开了律师辩护所，二十一岁因为一起维护受害者权益的案子一鸣惊人，被同行称作律师界的的启明星。
一举一动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而对面律师像是大学生刚入职，局促不安，过程逻辑都叙述不清楚。
很明显实战经验不足。
何曼可能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差别。
抱头痛哭。
一字一句忏悔。
说自己鬼迷心窍，她只是不甘心。
痛心疾首。
可在场的人却没有这三言两语改变心中的风向。
现场有好多人的孩子都是她手下的受害者。
他们往台上扔菜叶，鸡蛋。
何曼更加落魄了。
头发湿湿嗒嗒垂落鸡蛋液，全身止不住的哆嗦。
她在害怕。
这一刻，心中所有的郁结仿佛都消散了。
法官和保安都维护着秩序。
却没想到更激起众怒。
不得已，法官宣布暂时休庭。
律师还在旁边安慰她道，“这个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结果是早晚的事。”
宋序微微地向自己辩护律师鞠躬。
很快又开始了。
因为未成年的缘故，一审何曼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刚听到宣判结果时，何曼当场两眼一昏，昏死在桌旁。
莫名有种沉冤昭雪的痛快感。
宋序喜极落泪。
一直坐在场下的女人站起身来，灯光不经意洒在她身上，更勾勒她窈窕身姿。
她不屑说了两个字。
宋序看出来了。
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