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被这样泼了一盆冷水。但她还要压抑自己的怒火，表现的毕恭毕敬，才有可能争取到合作的机会。
“还不滚？”谢行止沙哑的声音宛如催命的厉鬼幽幽传来，让人直哆嗦。
何曼自知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转机，转身离开。
“大家继续，大家继续。”不少人因为刚才巨大声响停了喊麦唱歌，生怕一个不小心卷入小少爷的怒火，张嘉洲一句话宛如定心骨，堪堪稳了他们害怕躁动，也让他们有了继续开始的勇气。
“哎，止哥，刚才她说啥了？”张嘉洲巴巴凑上去，清澈幽明的眼睛全是好奇。
谢行止睨了他一眼，薄凉冷漠。
像看狗一样。
“没有下一次了。”谢行止微蹙眉，靠在沙发背双手抱胸，“你都邀了什么妖魔鬼怪。”
“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张嘉洲不敢反驳，的确是他的疏忽导致了这位公子哥用户体验极不佳。
张嘉洲手心直冒汗，环视四周，只能杀了自己给公子哥助助兴了，他走到唱台正中央，“我来给我们的止哥唱首歌。”对着旁边挑歌的人使眼色，“给我换一首Camellia的Ideal love”
悠扬的背景乐贯穿包厢，与最开始金属狂炸的rap不同，歌曲温柔空灵，惹人浮想联翩。
张嘉洲小嘴一张，第一个调还没起，谢行止突兀的声音兀自响起，“换一首。”还贴心的解释了，“太俗了。”
张嘉洲：“……”
“得嘞，我换一首。”张嘉洲继续眼神示意，“给我换个Camellia的摇滚狂想。”
冷冽如冰的声音再次传来，“换了。”
张嘉洲不淡定了，“那你要听什么？”
谢行止喝了一口水，泛寒的声音回了暖，“我说的是这个歌手俗。”
“你理解能力真差。”
月色入户，月光澄澈皎洁，穿过玉兰树的缝隙洒在书桌上。
晚风清灵，引得窗帘翩翩起舞，桌上稿纸一角翘起，宋序放一块橡皮压上。
该怎么陈述呢？
千言万语，欲辩陈词，不知道从何写起。
明明开始总想着把所有的切实经历的委屈尽数写于纸上，她想告诉那些领导在他们所管理的理想国度的壁垒下仍有污秽，用最张狂的獠牙吮咬偷生者的渴望。
她不确定怎样的语言能最大程度描述最近一年的无助。
绞尽脑汁，索性只写下两句，“尊敬的领导，感谢你在百忙之中阅读此信，我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感谢。”
“我宋序，实名举报清远高中高二一班存在严重的霸凌行为，以下所言均为事实，如有虚言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望向写好的字迹，心脏突突加速。
落笔搁置，努力平复自己紧张害怕的情绪。偶有一两风适时传入，夏日的繁星璀璨，窗外蝉鸣绵长悠远，拉长了奔涌的思绪。
或许，会成功的吧。
“宋序，我支持你的决定。”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不过很快隐没于夜色。
次日清晨。
“嗨，止哥，早上好。”陈向至精气神抖擞。
谢行止坐到位子上，无所事事地发呆。
陈向至眼见谢行止没有发现惊喜，直接摊牌，“宋序刚才给你带了几袋感冒冲剂，我给你放你桌兜里面了。”
谢行止身子往后拉，低头侧目。
确实有。
“她呢？”
很明显，是问宋序。
“她说她请假了，这两天估计都不会来。”陈向至惋惜。
谢行止若有所思道，“生病了？”
“这我哪知道？”陈向至疑惑“咋个了，你问这么细，还关心起人家小姑娘了？”
谢行止瞪了他一眼。
陈向至立刻噤声。
办公室内，宋序百无聊赖削着苹果，锋利的水果刀流利在苹果上打着旋。
“怎么了，今天不去上课了？”宋芝打理着她桌上的绿植，抬起头，“是不舒服吗？”
宋序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宋芝，“是有点，有点烧，想请个假。”
宋芝左手接过苹果，语气焦灼却关心，右手伸到宋序额头前，“让我探探。”
宋序微微侧头躲过，“没事，我回去吃点布洛芬。”宋序顺手把水果刀放到校服口袋里，“那我先回家了。”
宋芝挥挥手，算是同意了。
宋芝盯着左手的削好的苹果，水灵灵的。
她为什么总是感觉今天的宋序怪怪的。
……
宋序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把昨天晚上没有写完的举报信完善了一下，放进信封里，小心翼翼装好封口。
茶几旁的吊兰恹恹垂巴着，没有一点精气神。
好像父亲去世后它都已经成这样。
宋序一直没有扔它，她照旧给它洒上水。
房间亮堂堂的，没有一点生气。
宋序打开手机，热搜推送流量最高的新闻。
好奇心使然，她点开，#国外知名华籍女星抛夫弃女。
一张熟悉精修的图片被放大，是Camellia。
照片上的女子不难看出是Camellia年轻时候，戴着口罩，但依稀还能看出她青涩稚嫩的眉眼，她和一男子亲密搂抱，两人手上还搀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还有一张结婚证，所有信息被打码，只漏了一个结婚照，男士样子被马赛克模糊掉，结婚照剩下赫赫就是Camellia。
爆料人是美国最赋有声望的Conduct公司，基本上算是实锤了。
另外除此之外，还爆料说Camellia私生活不检点，附加了她和合作导演的亲密照。
评论区网友炸翻了天，中国粉丝纷纷破防，大骂她是现代女版陈世美，火了就开始忘了本。
偶有Camellia的粉丝唯唯诺诺发声，但很快被淹没于浪潮中。
铁证面前，不容置喙。
Camellia一开始是在中国发展的，在中国发展火了之后，想进军国际市场，于是近几年在美国那里混混眼熟。
所以她的中国粉丝是远远多于外国粉丝的。
宋序冒了一股无名火，她着实没想到她父亲死后还能被网友溜一圈，即使爆料人对父亲信息进行加密处理。
她摁灭手机。
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事与愿违，宋序拨打了电话，电话在一阵忙音后被接起，传来一阵疲惫的女音。
“喂，是公关吗？能帮我处理那个热搜吗？”
宋序冷笑，“你连给我备注都没有？”
Camellia一扫疲惫，怒吼道，“都怪你和你那死鬼的爸，导致我现在这么难看，要不是你们这些讨死鬼，我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听到这样直接的描述，宋序心抽痛了一下，她强作镇定，“还不是你自己玩火自焚，自己私生活不检点，营销那些个单身女强人人设，要不是你我爸怎么可能还要再受这种委屈。”
评论区虽然大多数都是说Camellia不检点，但也有那些死忠粉质疑是不是男方性格心理有问题，才导致他们的女神走投无路。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放任那些人诋毁我爸，我不介意在网上锤得更死点。”
“毕竟，没有任何人比女方的亲女儿陈词更加真实。”
Camellia破骂，“你真是贱人，要是知道你是这种讨死鬼，无论你那个死鬼爸说什么，我都要把你流了。”
“我那时候都是犯贱，听了你死人爸的话，把你生下来。”
“那么喜欢你死人爸，你怎么不去死，和你死人爸在地下团聚。”
说完，挂了电话。
心不住地抽痛，温热的液体砸在衣袖上。
说不心痛是假的。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她妈妈那么恨她和她爸爸。
她也曾问过她爸爸，“爸爸，妈妈为什么那么讨厌咱们啊？”
闻言，他爸爸只是推了推眼镜，细长的手指摩挲着吊兰叶子，眼神藏不住的伤感，“因为你妈妈是个糊涂蛋。”
“她啊，记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