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弹出一条信息。
醒目惹眼。
“宋序,我们谈谈吧。”
是周景星。
不,应该说是谢景星。
咖啡店环境清幽雅致,店内来往的人并不多。
谢景星笑着招呼宋序坐下。
眉眼还是那般温柔,笑意满满。
却说不上来变了模样。
宋序礼貌坐下。
谢景星叫来服务员,“你好,来杯冰美式。”她看了一下单子,问宋序,“你喝点什么呢?”
“和你一样就行。”
周景星把单子递给服务员,浅笑,“那就来两杯冰美式吧。”
两人之后谁也没率先开始说话。
各自都装作很忙。
两杯冰美式放到两人的桌上。
冰凉苦涩的口感直击喉底。
谢景星欲言又止。
宋序,“没事,说吧。”
她想亲耳听听谢景星的措辞。
“其实我名字叫谢景星,网上那篇文章是我写的。”
“说严谨点,那篇文章就是我的亲身经历。”
谢景星吸了一口咖啡,咖啡苦涩,惹得她直皱眉,“我挺讨厌谢这个姓氏。”
“它给我带来了只有无尽的束缚。”
宋序支着头,一眨不眨看着她。
谢景星也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少年,死在了那个夏天。”
眼神变得坚毅果断,“我看到了你,像看到了当初的我。”
“我心疼你。这是我刚开始对你产生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感觉。”
“刚开始,我是没有目的的,这一点你要相信我。”
“但是,在你这个事情被闹大之后,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周景星捏紧了杯壁。
“所以我利用你事件的影响力来为我当时的遗憾讨了个公道。”
宋序听了,和自己想的大差不差。
也没什么的。
大家各取所需。
可宋序还是想问问,“可是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谢景星怔了一下,“我的少年有了公道,坏人得到了惩罚,我当然满意。”
宋序摇摇头,“不是。”
“我保护了我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我尽管最后很狼狈,但我不后悔。”
谢景星明白了宋序的意思。
她眼唰地一下红了。
“那时候的我保护不了他。”
“你不明白,没有亲人站在你身边是什么感觉。”
“为了这一刻,你不知道我蛰伏了多久,我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就被我的亲人。”她手指敲在桌上,咯噔咯噔发出闷响,“被我血缘上的亲人送到国外,说让我好好反省一下。”
“说嫌我丢人。”
谢景星笑了,“就是因为我会装,所以才被接回国。”
“他们以为又能把我拴在门前乖乖当他们的一条老实巴交的看门狗。”
“可是他们没想到,狗老早都不听话了。”
“我在国外这几年,就等的这一天。”
“你问我后悔吗?”
“小姑娘,你不是我,你不明白的。”
宋序显然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也彻底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自己一瞬间的好奇无疑是给周景星结痂的伤口血淋淋扣开再撒上一把盐。
宋序低头道歉,“对不起,我……”
谢景星摆摆手,“回忆到往事了情绪有点激动,没有事。”
谢景星整理了一下情绪,眼角依然红肿,却笑得灿烂,“这次,我是给你告别的。”
宋序惊讶,“为什么?”
“老古董们不高兴呗。”谢景星故作轻松道,“这次事件也影响了老头子公司的市值了,股份什么都下降了,我也不是很懂,反正感觉影响挺大的。”
“所以,为了不恶心他们,也为了不恶心我,我就继续出国了。”
“国外也有一份我打拼的事业。”
“我呢,要开启新生活了。”
宋序喝了一口咖啡,不经意地问,“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的机票。”
“啊?”
“早去早安心嘛。”
“我送送你。”
…
宋序其实是有点舍不得的。
虽然两人相处不多,但平常细微照顾也如春雨一般沁入心底。
谢景星往四周不停张望。
“欸。”谢景星低低笑道,“刀子嘴豆腐心。”
她向后摆了摆手,“在这呢。”
宋序也回头看。
是谢行止。
少年身穿白衬衫,锁骨清晰可见。
“我就知道你会来。”谢景星冲上去抱住谢行止。
谢行止一脸嫌弃抽出。
“多大人了。”
“你还教训我?”谢景星不满道。
谢行止笑道,“怎么了?”
“不允许吗?”
谢行止继续道,“其实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恶心老头的。”
谢景星教训他道,“爷爷不对你挺好的吗?你还想得这么歹毒。”
谢行止满不在乎,“无所谓,反正死不了。”
谢景星笑笑。
这个弟弟虽性子凉薄,但他总是能看得通透。
谢景星拉着谢行止走到宋序面前。
“你俩也都认识了,也不陌生。我就不多说了。”
“而且你俩我都很喜欢,希望姐姐我走了,你们俩相互照应着。”
“等姐姐我在国外赚大钱了,把你们都接过去享清福。”
“我创业很有天赋的。”
谢景星布拉布拉说半天。
宋序只觉好笑。
心里却涌上一股不舍。
而谢行止却在走神。侧头看着窗外不知名的风景。
谢景星拍了一下谢行止,“听见没臭小子,多照顾照顾人家女同学。”
“啊。知道了。”
宋序摆摆手,“你费心了,不用多麻烦谢同学。”
谢行止讨厌麻烦。
再给谢行止惹恼火了,就不好了。
“没事,我日行一善。”谢行止磁性的声音不合时宜传出。
宋序愣了一下,有点震惊。
谢景星倒是不惊讶。
看了一眼手机,谢景星检查了一下登机信息,她知道了自己该走了。
“那啥,我走了。”谢景星把一袋子行李放在行李箱上,哼哧哼哧拉走了。
走了一会,她回头,“你们快走吧。”
她用力地挥手,“再见。”
登机的人慢慢涌入,宋序快要看不见谢景星。
只看到那只手奋力挥动。
她也只能看到那只手。
“走吧。”谢行止说道。
“再待一会,就能看到那个人哭了。”
“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看到她的软肋了。”
宋序听到了。
却又好似没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