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止感受到从未拥有过的畅快，打量面前训得跟孙子似的臭小子，弯了弯唇，几天前的阴郁一扫而光。
从他刚踏入办公室，就不由自主注意到安安静静端坐在桌旁的女孩。
低眉垂眼，不关心周围发生的一切事，端坐在那，谢行止却莫名想到前几天爬地那座松翠山，群雾缭绕，未见其真面目，待雾气散尽，才真正的了解到它不施粉黛，欣欣向荣，天然去雕饰的真正样子。
对他这种人莫名有致命的吸引力。
该死。
“好，你们都可以走了。”宋主任抿了一口茶，悠悠说道，转而对谢行止“那家伙要是找你麻烦，你尽管找我，我一定给你做主，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好，那就谢谢老师了。”谢行止微微颔首。
离开办公室，刘昱停认为有些事情需要声明一下，恶狠狠道：“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原谅你了，而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白卿了，喜欢上别人了。”
谢行止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管你喜欢谁。”随即，笑得心神荡漾，“难不成你喜欢我？”也不管刘昱停吃屎的表情，闲庭信步走开了。
“我操，那女生谁啊，好漂亮。”
“这你都不知道，三班的白卿，谢行止的对象。”
“不是说是假的吗？前几天我听说已经分手了。”
“那谁知道，你没看现在那白卿现在不巴巴过来跟望夫石似的，哪像分手的样子，没准那只是人家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一班同学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小嘴趴趴的一刻都不带闲着。
“行止，你来了。”白卿开心地往谢行止面前凑。
白卿属于标准的柔弱小白花，低眉顺眼，穿了一身白色的棉布裙，莫名会让人想到清纯可人的百合独临风雨，摇摇欲坠的可人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起来。
当然，不包括谢行止。
谢行止微蹙眉，声音也如同淬了冰，“你来干什么？让开。”
“行止，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我都已经说了，前几天那个男生只是我的普通同学，他那时候只是在问我题，我已经解释过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白卿泫然欲泣，“你要真不相信的话，我把那个男生叫过来让他帮我证明，这样你是不是就相信我了。”
谢行止停住脚步，好整以暇，白卿上前两步，准备拉住他的袖子：“行止，这几天我好累啊，不过还好你终于愿意相信我了。”
“马戏团今晚有你的戏？这么会演？”谢行止自上而下审视白卿，“我再说一遍，你爱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就算亲在一起，睡在一起老子也不管。”
“别在老子面前哇哇叫。”
“看见你这一出老子都心烦，。”
白卿的身子明显晃了一下，豆大的泪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谢行止侧身绕过白卿，一个人站在露台上吹风。过道的穿堂风一股一股袭来，吹得校服冽冽作响。谢行止靠在栏杆上，抬头不经意看见了那个小姑娘。
白卿蹲在地上，眼泪如潮水一般，汹涌难收。没有人出来安慰，一班基本上都和她不熟，有好事的男生想出去来个英雄救美，刷刷女生的好感。
“你去那干什么？你没听刚才他们吵架就是因为女生和男生走得近，然后谢行止吃醋了。”那个男生只好又收回了心思。
没有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你没事吧，怎么哭了？”宋序递过纸巾给白卿，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父亲从小都教导自己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伸以援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或许不经意间的帮助也能帮助别人渡过难关。
巨大的委屈有了宣泄口，白卿再也忍受不住了，抱着宋序，说出的话都断断续续：“我已经都说了是误会，可……可行止还是不信我，还那样……那样羞辱我，我都已经……向……行止道歉了。”
行止？谢行止？
宋序放下水杯，温柔地拍着白卿的后背，她不会安慰人，只会一个劲说着没事没事。
谢行止收回视线。
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姑娘啊。谢行止莫名不爽，气定神闲走进班里，临近班门口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宋序自然听到了，抬眸对上谢行止阴鸷的眼。
身子微微一颤，说到底她也是怕谢行止的。
小情侣刚吵完架，安慰一方，既落了另一方难堪，又拂了人家的面子。换成谁可能都不好受吧。
偏偏白卿又抱得紧，挣不开，宋序凑到白卿耳边：“咱们站起来，上厕所洗洗脸吧。”
白卿愣愣地站起来，任由宋序扶着。
“我去那女的什么来头啊，敢当着我止哥的面这么整。”另一个人傻不愣登地附和着，“我看那估计是也对谢行止有意思，想引起谢行止的注意吧。”
“啪”书本重重砸在桌子上，教室因为这声声响变得鸦雀无声。
***
“给你纸。”
“谢谢。”白卿接过，擦了擦脸上滴落的水珠。
“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说着说着白卿又要哭了。
“别哭别哭。”宋序慌忙安慰着，“不提了不提了。”
白卿堪堪止住。
宋序不知道该说不说，想了一下忍不住：“小情侣话说开就好了。用不着内耗自己。”
又象征性地安慰几句。
突然想起了什么：“奥对，我茶杯落在那了，我先走了哈。”
白卿点点头。
***
“怎么接水接了那么久？是没找到饮水机在哪吗？”
宋序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想着不让小姑知道这件事，毕竟教导主任都是查早恋的，知道的话，估计又要训那个女生了。
“没，我去上了个厕所。”
宋芝点点头，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她时不时地往宋序那里瞟，宋序狐疑：“怎么了小姑？”
“你们学校要给你处分。”
“让你在家反省一个星期。”
宋序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没有表情，“我知道了。”
宋芝继续道：“我想着一个星期在家也不能耽误学业。”
“你也别怨小姑，小姑想着一个星期在哪学不是学，就想让你在华济高中借读一下。”
宋序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有些担忧，毕竟学校不是小姑一个人说的算：“能行吗？校长他们会同意吗？”
“我已经和校长打过招呼了，那老头年纪大了，记性还怪好，还记得你。说你那时候是个好苗子，虽然最后没来华济高中，但也是欢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