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墙头草两边倒
熟悉的声音缓缓飘入耳里,她们说的话分开来每一个字齐雨宁都知道,可串在一起后,她就什么都听不懂了,更别提后边的话,她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许思远也没急着让她回身,静默地站在一旁凝视着她毫无光彩的双眼。
慢慢地,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内,彻底陷入寂静,空气中流淌的气息瞬间多了一许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齐雨宁僵僵地抬起头,看向眼前一直凝视着自己的人儿,唇动了动,声色里透着复杂的情绪:“你早知道了?”
“嗯。”
低沉的声音灌入耳朵,狠狠地砸在心脏上,疼得她险些窒息,她张了张口,努力压制住排山倒海而起的情绪,她知道那不是他的错,她不可以怪他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思远将她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知晓她此刻心里肯定很难受,却还是如实而言:“在我还能够控制事态时,能让你多做一天美梦,那就多做一天。”
所以,她以为的只是美梦而已?
而在露安死后,美梦开始慢慢崩塌,她所奢望的……对,是她奢望的。
她凭什么要让小团原谅她,又凭什么要让小燕子不顾所爱之人依旧与她是朋友?
露安他们是罪魁祸首,而她又何尝不是让小团遭受磨难的刽子手?
想到这儿,齐雨宁敛去眸间的哀伤,平静似水地对上他隐隐含着关切的眼眸,唇轻轻勾了勾:“我知道了,谢谢。”
许思远看着她的眼睛,见她所言不假,刀削似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只是谢谢?”
“你还想如何?”齐雨宁盯着他,带着玩笑似的警惕。
许思远眉头一挑,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玩味,他上前,将她困在桌子与他之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微变的神色,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说?”
温热的气息落在脸上,带来丝丝酥痒,她不适地偏了偏脑袋,视线却也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我替你好好完成项目最后一关卡。”
“就这样?”
齐雨宁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可以不?”
“勉为其难。”许思远颇为为难地应了声,“不过念在你明天早上还要出差,这次先放你一马。”
说完,他回以一吻。
两人皆是动情,但止于最后一步。
“许思远,你真的属狗。”齐雨宁抚摸了下微肿的嘴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让我明天怎么见人?”
“汪……”许思远意外地出了声。
她嘴角一抽,还未等她开口,他又道了句:“我不介意你说被狗咬的。”
“……”
神经病!
齐雨宁在心里吐槽了句,但脸上却不显,不过心间还有一疑惑要解:“许思远,你刚才说慕宁那小子有所好转?是真的,没有欺骗我?”
“他苏醒的时间开始延长了。”许思远颔首,脸上的情欲已散去许多。
“晏子鸣帮忙了?”
“嗯。”
“他会帮忙?你们之见达成了什么协议?”
说到底,她多少还是有些不信任晏子鸣,毕竟连着小燕子都不能再相信,何况素来给人以淡漠的晏子鸣,即便他曾给过她一点点小喜悦与小温暖。
“没什么。”
“不能告诉我?”她看着他眼里的凝重,心思一沉,垂在身子两侧的手紧紧攥起,她……她以为自己很有能耐,可到底还是需要那么多人来负责身后事。
许思远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手指一个个地掰开,看着她手心里深深的指甲印,他幽幽地叹了声,随后揉了揉她的脑袋,缓缓而语:“阿宁,他没有伤害慕宁是事实,而且人都是有双面的。”
“那……”
她还想说点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说的没错,人是有双面的,譬如他,他也曾对她爱理不理,一直将露安捧在手心上;而如今,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了她的身上;譬如她,也曾跟在HERMIT身后沾染过鲜血,于有些人来说,她也不是良善之人。
想着,她闭了闭眼睛,敛去那些糟糕的情绪,轻轻点头:“嗯。那你还是要防着点,我怕他趁我们不备之时对慕宁和思停下黑手。”
许思远淡淡地应了声,没再多言,而是岔开话题:“你要不要去见见慕宁,你这趟去京都估摸着会需要一周的时间,两孩子会想你。”
“好。”
许慕宁依然还是呆在他的营养舱里,只不过短短几天,他脸上多了丝血色,且他正坐在里边看财务报表,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也好了许多,与寻常无异。
当察觉到屋内的光线似乎暗了点,他才抬起头,见是他们两人时,立刻丢下手中的报表,兴奋地冲他们挥手打招呼。
“爹地,妈咪。”
齐雨宁上前,凝视着他脸上明媚的笑容,心情再次豁然开朗,至少眼下看来晏子鸣真的未曾伤害许慕宁:“看样子过得还很惬意。”
说话间,她扫了眼营养舱,里边还堆着一叠小人书。
许慕宁揉了揉光秃秃的脑袋,贼兮兮地笑笑:“妈咪,爹地一天到晚让我看报表,也容易伤脑袋,我就让思停给我整些这些书来打发打发剩余的时间,劳逸结合。”
“就你借口多。”
齐雨宁搁着舱壁往他眉心的方向戳了戳,眼里一片柔和。
“近些天好好养身体,等我回来后,我想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
许慕宁眸色一变,收起脸上的笑意:“妈咪,你要去哪儿?”
“京都。”
“不要去。”他下意识地出声喊道,稚嫩的声音里充满紧张,他看了看她,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许思远,急切地开口,“爹地,不要让妈咪去京都,你明明知道京都有危险,怎么……”
听着他这番话,齐雨宁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她直起身子,目光幽幽地看向许思远,静默地等着他的解释。
许思远看了她一眼,便错开视线,而后开口道:“你妈咪必须去京都,有些事因她而起,必须因她结束。”
低沉的声音充满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许慕宁迟疑,所有留在唇齿边的话落回肚里,但明亮的眼眸里却充斥着不安与担忧,良久,咬了咬嘴唇,开口:“妈咪,去京都后不要相信任何人,你就凭着直觉做事。”
齐雨宁点点头,心下却好是不爽,大的做事不告诉她,小的也是知而不言,一个个什么都避讳着她,既然知道有危险,好歹也要提醒着点,却偏偏……她轻哼了声,狠狠地剜了眼许思远。
转而,她看向许慕宁的眼神又恢复柔和:“好,我明白。我也答应你会想法子救出你爸爸。”
“嗯。”
许慕宁乖乖地应声,随后打开舱室,示意齐雨宁探头。
她微愣,轻挑了下眉头,不过照做。
“妈咪,京都有危险,其实也有喜事,就看你怎么打副本。”
“……”打副本?
这小子看来还真是好了,连游戏都有精力打了。
她盯着他,带着点威胁:“那你倒是与我说说什么是危险,什么是喜事?”
许慕宁不语。
“不想说?还是不能说?”齐雨宁幽幽反问,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邪气,“你要还想玩游戏,最好老实交代。”
许慕宁闻言,小小的眉头立刻皱在一起,他本来想让她开心点,可没想到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他懊恼地想要揪揪头发,可一碰触到光溜溜的脑袋,立刻想起自己现在是“小和尚”了。
瞧见他的小动作,她暗笑了下,脸上却还是带着点严肃:“想好了没?”
“不能说。”许慕宁拒绝,但为了不让自己在营养舱里的日子太无聊,他还是透露出一丁点的消息,“喜事是爹地给你准备的,麻烦事……京都那些人的尿性你也该知道。”
“你在告密?”许思远隐约听到提到他,眉宇微动,似笑非笑地提醒,“慕宁,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协定?”
这……好为难啊。
许慕宁眨眨眼睛,最后无助的看向进来给他送小人书的思停,疾呼:“思停,爹地妈咪欺负我这个病人。”
齐思停小哼了声:“你一定想在两边讨好,结果两边都露馅,我救不了你,你自救。喏,你要的小人书还有……游戏机。”
话音一落,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可许慕宁却觉得狂风暴雨就要来了。
他往里边躲了躲,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许思远,他脸色并没有变化,可越是没变化就越让人心惊胆战啊。
“能耐了,还想玩游戏?”许思远走到齐思停的身旁,从她手中接过游戏机,拿在手中掂了掂。
许慕宁暗暗吞咽了下口水,瞥了眼一旁幸灾乐祸的齐雨宁,默默一叹,他怎就会认了这么坑娃的干爹干妈,但是……他谁呀,他是从小混迹江湖的小慕宁,这点事儿怕什么。
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啊转,随后他直接扑在齐雨宁身上,紧搂着她的腰肢,撒娇:“妈咪,我告诉你一个关于爹地的秘密,和别的女人有关哦,而且还是在京都,嗯……这次你去京都,也有她的手笔,你要不要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