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墙壁上落着子弹孔，还冒着一层灰。

　　齐雨宁看着面色微变的陈森，缓缓道：“不说？楼上的两位又是什么意思？让我来看你们秀恩爱？”

　　话音落下，楼上传来一串脚步声，很急很快，乍听跟逃命似的，很快她就看到露安衣服不整的从楼上跑下来。

　　但只几步后，枪声又起，那一枪毫不意外地打在露安的小腿上。

　　露安吃痛，腿一软，整个人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腿上鲜血汩汩直流，染红裤腿与地面，她躺在地面上，睁着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握着枪支的齐雨宁：“你……”

　　“我什么？”齐雨宁见露安顿住，一步步踱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冷笑着开口，“露安，咱们要好好算账了。”

　　“不……不能。”露安捕捉到她眼里的恨意，用手撑着身子慌乱地往后退了退，“你不能这么对我，思远……思远不会放过你。”

　　呵。齐雨宁眉眼微抬，朝楼梯上瞥了眼，他竟然还没下来，要当缩头乌龟？还是说战况太激烈，需要收拾收拾？想着，她的视线划过露安胸口半敞的衬衣，隐约可见里边有着新旧交织的红印。

　　一时间，胸口涌起一股恶心，想想先前她竟然跟许思远上床，简直是脑子烧坏了。

　　“放过我？”她强势压下心头的不适，讥嘲道，“你觉得我会在乎他的放过？”

　　说话间，她对着露安的另一条腿又是一枪。

　　露安痛得惊叫出声，一张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瞬间苍白的如同一张纸，她畏惧的还想往后退，可双腿却疼得她没有丁点力气。

　　“雨宁，不要，不要……”她见齐雨宁的枪支依旧对准着自己，眼里终于露出惊恐，也骤然明白她是个不要命的人，也难怪许忠慕曾提起说她差点将他杀了，要不是老大的人及时赶到，小命不保。

　　“好，那就不要。”齐雨宁收回枪支，俯视着露安眼里的惊惧，而有点苍白的脸上泛着丝丝寒意。

　　露安听闻，心里蔓延开来的不安更浓，她绝不会以为齐雨宁真的就这么简单放过她了，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抖着声音质问：“雨宁，你究竟想要怎样？”

　　齐雨宁冷哼了声：“怎样？你们当年怎样，我就怎样。”

　　话音落下，露安双眼倏地睁大：“雨宁，你……你那样是违法的。”

　　齐雨宁笑出了声音，可眼眸深处却含着一丝丝哀伤：“违法？你们不都还好好活着？绑架，肢解，凌辱？你觉得我会忘记？”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脑海中血腥的画面盘旋，宛若历历在目。

　　露安一怔：“你都记起来了？”

　　“怎么是不是以为我都忘记了，就来套近乎了？”齐雨宁冷笑着反问，眼里寒光如冰锥，似恨不得将人戳穿冻死。

　　但意外地，露安笑出了声音，她收敛起脸上的娇弱，愤恨地回视着齐雨宁：“害她的是你，齐雨宁你难道忘了，如果当年你乖乖的将一切都交出来，说不准就不会这样了。”

　　“是，是不会了，是我们都死了。”齐雨宁心头一痛，却也明白她是在刺激自己，她稳住心神，直勾勾地对上那双再不掩饰的眼睛，脸上也布满恨意。

　　“你以为我真会傻傻地相信你们会放过我？”

　　露安眸色微动：“不，一定会。”

　　齐雨宁脸上的嘲讽更浓：“你是想说许忠慕对我有感情，他会放过我？你错了，在他眼里，女人好比牲口，是用来用和卖的，所谓的感情只是得不到而不甘。”

　　“你……”露安愣了愣。

　　“我什么？”齐雨宁弯下腰，纤细却粗糙的手拂过露安的脸，“露安，我们慢慢玩，别急着寻死，至于狗急跳墙……我等着。”

　　说着，她顿了顿，覆在露安的耳畔又嘀咕了句。

　　“我就等着用你和许忠慕两人将背后的人给诱出来，他这么想要齐家的，许家的东西……我猜猜该不会就是我们齐家的人吧？”

　　露安眸色一僵，口上却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不懂没关系，我懂，许忠慕懂，你们后边的那人懂就好。”齐雨宁直起身子，慢悠悠地出声，随后偏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陈森，“把她送到我那儿。”

　　“夫人，这会不会不妥？”

　　“我不放心你们，既然他都说了人交给我处理，那么我说了算！”她陡然扬高声音，清冷的声音泛着一丝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至于楼上那位……”

　　她眉头微微眯起，视线扫了下空无一人的楼梯，轻笑：“陈森该是好好整顿整顿人了，别仗着是许思远信任的人，就把他的人给上了。”

　　前一句她是对着陈森说，后一句却是说给楼上的人听。

　　原本她也以为楼上的许思远，毕竟那声音太像了，但这么久还没下来，无疑楼上的人不是，她可不会以为是许思远出尔反尔无脸见她。

　　毕竟许思远的脸皮也挺厚的，不然分明都说要离婚了，当年她也都签了协议书，现在还赖着说没有……也只有他了。

　　况且他连许氏集团的事都交给她，只能说他近期不在封城，抑或说近期不方便露面，如此又怎么可能跟人缠绵。

　　此时，露安的脸色五彩缤纷，堪比万花筒，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楼梯，似乎要看穿一切去确认她说的真与假，可空荡荡静悄悄的上方让她的心不停地下坠。

　　“你……你说刚才那人不是思远？那他，他是……”

　　齐雨宁耸耸肩：“我不知道。”

　　“不，不可能，明明……”露安的脸泛起一丝娇羞的红艳，似乎是在回味先前的缠绵悱恻，但下一刻整个人坠入冰窖。

　　“K……思远应该不喜欢跟一个被人开垦过许多次的女人上床。”楼上传来的声音与许思远如出一辙，“当然我也不喜欢，要不是今儿个意外签收了个成人礼包，我好奇地试试性能，才不会拿你当试验品。”

　　“……”

　　这理由……齐雨宁真想给100分，而且瞧露安的脸色……容她乐一乐。

　　只是——

　　她深深地瞥了眼二楼，只闻声音不见其人……许思远身边的人似乎很多，也难怪不能让外人在了，不过他好像说漏嘴了，K……估摸着是许思远的代号了。

　　呵。

　　她低低地笑了笑，有些自嘲。

　　“不，你骗我，思远，你下来。”露安不信，一双总是涟漪阵阵的美眸里泛着水雾，“你在骗我是不是，你不爱我了，是不是，我……我爱你，我只有你……”

　　“你骗谁！”楼上那位又打断了她的话，“我这个新手都看得出你是黑木耳。”

　　“噗！”齐雨宁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太逗了，她好像去瞧瞧楼上的是哪位新手。

　　“是你，都是你……”露安忽地收回视线，愤恨地盯着嘴角含笑的齐雨宁，“要不是你，思远怎会不要我，要不是你……”

　　说话间，她竟然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把美工刀，直接朝齐雨宁的腿上划去。

　　好在齐雨宁反应够快，刀锋只擦着裤子滑过，不曾伤到一分，下一刻，她一脚踹了露安手中的刀：“老娘不是以前的软脾气随你揉捏！”

　　露安的手被她踹得发麻，她盯着她，眼里的恨……看得人心里发怵。

　　齐雨宁拧了拧眉头：“别这么看我，老娘可没害你祖宗十八代。”

　　“但是你抢走我的思远，他是我的，是我的。”露安对着她咆哮，泛着氤氲雾气的水眸一片腥红，“如果不是你，他怎会不愿意和我结婚，怎会不要我，怎会做梦喊得都是你，但是……”

　　她又笑了，笑得阴险可怕。

　　“那又怎样，他还是要和你离婚，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我，你们说不准很幸福，哈哈哈……对，你给他的情书都被我篡改了，你送他的礼物也都成了我的，你的日记，我对着一笔一画重新抄了，他最先遇见的是你，可是却以为是我……”

　　听着她癫狂的声音，齐雨宁由一开始的惊愕变成平静，平静的好像她说的都跟自己无关。

　　是，她不在乎，不那么在乎了，若换在以前，她肯定会伤心的痛哭流涕，可如今……怪只怪不够情深。

　　“找人处理下她的枪伤，我还不想她死。”齐雨宁瞥了眼地上艳红的血迹，平静似水地对着一旁的陈森等人开口。

　　随后，她转身离开别墅，却因着心事不小心和对面别墅出来的女子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齐雨宁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手包，一脸歉然地将它递给她。

　　女子浅笑着接过，道：“没事。”

　　齐雨宁回以一笑，错身离开，并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直到上了车，翻出手机瞧见肖晓小的信息和一张清晰的照片时，她才不由得惊出一身汗。

　　这女人……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已然不见那穿着旗袍身姿婀娜的女人，她轻蹙眉头，视线落在照片上所指的位置，那窗帘依旧落着，只没了那双漏在外边的手。

　　但，若从那窗户前眺望许思远的别墅，无疑楼下的客厅一览无余。

　　想着，眸间神色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