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无路可走
齐雨宁立刻跳上窗户,放下绳索往下爬。
而这时,在离她还有两层的地方,她看到雨停站在窗口上挥着“买”来的裤子。
呼,当脚尖碰触到窗户的台面上,那心又落了回去,同时她飞快地换去自己染血的裤子和鞋子。
“思停,走!”
“妈妈,这层楼有人了。”齐思停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往外走,“我刚才差点跟他们撞上。”
“……”
果然,外边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齐雨宁伸手将思停护在怀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掩上的厕所门,其中一只手已握在枪支上,随时准备开枪。
同时,她又有点庆幸幸亏刚才朝天台跑了,不然和那些人来个正面冲突,她带着思停根本没法冲出去,至于开枪,一把枪可顶不上十来把枪。
“啪嗒——”
门被打开了。
齐雨宁手中的枪立刻对准了门口的人,但当看清楚是一脸凝重的许思远时,全身绷着的弦忽地就松了,那瞬间,她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许思远见状,伸手急急将她扶住,但不小心碰触到腹部的伤口,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疯了!”齐雨宁才想起他还受着伤,“这命不要了。”
“命没有你们重要!”许思远微微扯了扯嘴角,一抹温柔的笑缓缓绽放,连带着那双蓄着寒光的眼里也染起一丝笑意,“跟我走。”
说话间,他伸手来抱齐思停,但被齐雨宁拒绝了。
“妈妈,你也不用抱着我,我会跟紧你们。”齐思停在看到许思远出现后,小脸蛋上的紧张与担忧消失的无隐无踪,她抓着他们的手,“我会紧紧抓住。”
“好!”
齐雨宁原以为他会带着她们离开,不想却是带着她们两个闪入一间敞开的房间里,随即将门关上。
“阿宁,你忍一下,很快会有人来。”许思远看着她小腿后边不停渗出的血,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依然驱散不了他眉眼间的寒意。
齐雨宁颔首:“嗯。”
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空气中流淌着的气息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小许,齐雨宁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笑着揶揄:“许思远,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许思远眉眼微抬:“看来伤得不算很重,还笑得出来。”
“那是。”齐雨宁摇了摇伤着的腿,似笑非笑,“没想到你以前的心上人下手挺狠的,亏得是瑞士刀,你说要是一把水果刀……你老命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嗯。”许思远腹部上的瑞士刀还在,这奔跑的一路上,他一直用手挡着,避免拔刀时流血过多,也避免错了位,现在突然提起这伤口,他才觉得腹部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后背冷汗淋漓。
“不过……”齐雨宁见他眉头蹙着,脸色发白,到口的话在唇齿边溜了一圈还是落回到了肚子里,她想问露安不是一直由他的人看着吗?怎么跑京都来了。
转念一想,他现在应该并不想听到这样的问话。
毕竟那女人他曾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爱到骨子里。
而如今,齐雨宁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伤痕,一切都变了。
这时,窗外掠起一阵劲风,齐雨宁三人朝窗外看去,就看到一架直升机盘旋在外边。
当下许思远打开了窗户,那瞬间,灌入的风几乎吹得两人站立不稳,反倒是齐思停拽着窗帘站稳了。
两人抬眼相视一眼,看着彼此的狼狈,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过两人也不敢磨蹭,外边还是有人装作保洁员不时地在门外晃动着,一旦让他们发现,大家都会遭殃。
好在两人运气不差,直到他们离开,下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走了,而是继续在偌大的宾馆里一间一间排查着。
齐雨宁从手术室里出来时,许思远正坐在门口处理事情,要不是他身上还套着病服,都要以为他是过来陪病人,而一旁的思停乖乖地吃着糖果看着跳动的时间,听到手术室门开时,眼里顿时闪烁起光芒,飞快地奔到她的身旁。
“妈妈,还疼不疼?爹地说了,吃糖果就不疼了。”齐思停边说边将糖果递到她的手上。
齐雨宁扯开嘴角,温柔的笑笑:“不疼。”
这点疼算不了什么,而且那枪法也不咋样,并没有伤到要害,忍忍就过了。
只是——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许思远终于抬起了头,四目相对,他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他道:“回去说。”
回到病房,小人儿齐思停杵在门背后观察着外边的动静。
许思远阖上手中的笔记本,视线幽幽地看着齐雨宁,沉默小许后,掀唇而语:“露安是让晏家的人从许家基地里带出来,伤了我的三个下属。”
齐雨宁闻言,眼里掠过震惊:“难道是李国林和晏家达成了什么协议?”
“未必。”许思远不置可否,低沉的嗓音里比寻常更加冷凝,“或许是她对晏家有用,毕竟……”
他顿了顿,眼里一丝阴冷的寒光一闪而过。
“她的心够狠,心越狠的人做事越利索,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是吗?
齐雨宁拧了拧眉头,她怎么觉得露安的利用价值已几乎到了尽头,毕竟许思远如今并不爱她,她如何……不过这样的想法只一瞬间就让她自己掐断了。
或许露安的存在就是要让大家方寸大乱,制造混乱。
如果今天没有她的出现,没有她的突然一击,她和思停就不会那么狼狈,不会那么惊险的逃命。
三十层……现在想来,都觉得腿软。
“而且……”许思远看着她微眯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心虚,眸色微闪,“在我离开没多久后,她就离开了。”
“啊?这么快!”
齐雨宁震惊。
她可清楚的记得露安的两条腿是被她用枪打伤了的,这要离开的那么快,肯定是有人帮忙。
“你猜是谁带她离开?”许思远眼里的神色陡然变得幽邃复杂,让人琢磨不透。
“谁?”
“晏子鸣!”
许思远轻吐出三个字,而这三个字落在她的耳里,宛若惊雷,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边找出一点假的成分,奈何丝毫没有。
“不,不,不可能。晏大哥应该不会……”她想要说服自己去相信一下晏子鸣。
可当看着许思远将笔记本推到她面前,打开里边的监控视频,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露安身旁时,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就算她一直知道晏子鸣别有用心,也怎么都想不到他会这样追击她和思停。
她还记得之前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长大了”,那眼神,那语气像及了疼人的大哥哥,而不是……她垂下头,思量着这里边到底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想不通就别想了。”许思远瞧着她越皱越紧的眉头,伸手替她轻轻抚平,“总会有一天明朗的时候,现在先好好休息,事情还没完,你接下来要以十二分的精神去面对,趁现在卧病在床好好躺着。”
“嗯。”
齐雨宁嘴上是这么应着,但大脑却并没有停机,一直理着纷杂的思绪。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她缓缓开口:“你能想法子将露安弄出来不?我想见她。”
许思远闻言,眼里有一丝错愕一闪而过。
“能。”
“我想在今天就看到她。”
“确定?”
“确定。”齐雨宁郑重其事的点头。
“你要知道我们两人现在是伤残人士,万一她来这儿又引来麻烦,思停会没人保护。”
“我不觉得你到现在还没有布好局。”齐雨宁笑了笑,明亮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坚定。
闻言,许思远凉薄苍白的唇刻画出一抹优美的弧线,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缓缓溢出:“脑子有时候还算灵活。”
“……”
这话她是该觉得是在夸自己呢,还是在夸自己呢?
“过奖过奖。”
她回以一笑。
“但是——”许思远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严厉,那双幽邃的双眼里迸射出锐利的光芒:“齐雨宁,你知不知道那样有多危险,而且你竟然还敢带着思停那样玩,三十层,你不要命了!”
齐雨宁嘴角一僵,笑容凝固,她当然知道,可那种情况……她对上他的眼,在那一双让人难以琢磨的眼里看出一丝慌乱与害怕,他竟然在害怕……
她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了,我这不也是无路可走,而且我们也没事……”
她的声音随着他眼里的光芒越来越冷凝而变得小了起来,最后竟然跟蚊子似的,但她也不忘为自己辩驳:“我保证没有下次了,而且……而且也明明也是你招惹的烂桃花惹的,关我什么事,我没生气……”
“嗯?”
许思远声色微扬,挑起的眼尾透着一丝威严。
“没有下次了。”
“你还想有下一次?”
看到他寸寸逼得她无话可说,她先前的小嘀咕立刻化作愤怒:“许思远,你没资格恼我,如果不是你,露安会这样针对我?还会引来这么多人来追击我们?是你,是你许思远没有好好处理,我当初就说过这女人交给我,但是你没有。”
“许思远,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故意放走露安,再嫁祸给晏子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