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越来越浓。

　　许思远双眉紧紧蹙起，幽沉的眼眸则不停地扫视着周遭的动静，灯光将长廊照得一片通明，却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四周静得诡异。

　　他一步步朝前走去，忽然，他目光瞥见其中一门把锁上挂着一根极小的铁丝，若不仔细去看，会以为是一根头发，当下，脚步一顿，停在门口。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里边传出一道含笑的声音。

　　许思远听着那记忆有些遥远的声音，神色微动，伸手打开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甚至连胸腔里都腾起一股恶心的感觉。

　　他扫了眼屋内的情况，只见地上躺着三具尸体都穿着白大褂，各自身上沾满鲜血，且鲜血还在不停得渗出，那样子似乎刚死没多久。

　　“想知道是谁动的手不？”背对着许思远的人转过身来，不是旁人，正是那狗屁医生JOKER，他支了支眼镜，似笑非笑地看向一脸冷凝的许思远，“好久不见。”

　　许思远收回视线，目光淡淡地迎着JOKER的笑：“你把她怎么了？”

　　“你说的那位老妇人？”JOKER挑眉，“K，我还以为我们这么多年没见，应该先好好聊聊再谈别的事。”

　　“我和你没什么可聊。”许思远道。

　　JOKER闻言，幽幽一叹：“K，你这么说好让我伤心的，你看看你……那老妇人有什么可好？狡诈，冷漠，狠毒……你看，她这一刀可不浅啊。”

　　说话间，他直接撩起衣服将尚未包扎的伤口露给他看。

　　许思远看着他的伤口，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慢慢地，他唇角勾了起来：“我家阿宁更喜欢用枪，譬如这三位。”

　　三位倒在地上的白大褂都是身上中枪而亡，每个人身上不下三枪，当然好像没死透，抑或刚死时，又被人补了几刀，所以画面有点残忍。

　　“啧……”JOKER放下衣服，“但我这伤还真是她给的，因为我告诉她只要她拿我当人质，解剖我，她就能够见到你也能见到她的表嫂了。”

　　“她在哪儿？”许思远并不想与他说太多的废话，他叩动手中的枪，子弹直朝着JOKER而去。

　　JOKER在瞥见他的动作时，赶紧挪了挪位置，那子弹直擦着他的耳廓落在他身后的墙上：“K，你真变了，什么时候起你也变得喜欢打打杀杀了？要不是我身手敏捷，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你手上了。”

　　许思远面露不耐烦，手指又是一动。

　　“你还来？”JOKER身子猛地蹲下，脸上带起了一丝怒意，“我可只是想与你好好聊聊。”

　　“我不觉得与你有什么可聊的。”许思远步步逼近，但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你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JOKER有点狼狈地站起身子，顶了顶滑落的眼镜，答非所问：“她对你真就那么重要？”

　　“非常重要。”许思远毫不犹豫地回道。

　　JOKER听闻，脸上再次流露出狡猾的笑容：“是吗？这么说来我还真是押对宝了。”

　　说话间，他拍了拍手，很快他身后的那堵墙挪动了，只见两白大褂压着齐雨宁从里边出来，而齐雨宁身上沾染着一丝丝鲜血，有些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许思远见状，心倏然提到嗓子口，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担忧：“阿宁。”

　　齐雨宁迎上他关切的眼眸，红唇轻轻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容缓缓绽放：“思远，你来了，他果然没说谎。”

　　“你受伤了？”

　　“还好。”

　　“K，现在可不是你们夫妻唠嗑的时候。”JOKER打断他们的对话，邪笑。

　　许思远拧眉，眼底掠起一丝丝冷凝的光芒：“你要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希望你们不该管的不要瞎管，这会让我们很为难的。”JOKER把玩着手术刀慢悠悠地开口，“你说说你们，这明面上的事管好好了，何必来干涉我们暗网？”

　　“如果你们不曾为非作歹，谁会来管你们？”齐雨宁冷哼了声，嘲讽。

　　JOKER笑容不减：“你怎么又忘了你自己以前的身份，你的手……”

　　“和我一样。”

　　齐雨宁面色一变，眼里掠起一丝罪恶。

　　但许思远却道：“她比你干净，HERMIT让她杀的人，十有八九是沾了罪恶，而你们……无辜的性命怕是不少？JOKER，你可知当年为什么HERMIT会放了你？”

　　JOKER神色骤变，藏匿在镜片后的双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溢出来，但稍瞬间又消逝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一丝变化不过是旁人的幻觉。

　　“我怎会知道？总不会是他觉得我还有救？”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里竟是嘲讽。

　　“不过我想他现在要是知道我就是这暗网里的老大，他会不会气得跳脚？”JOKER的笑带着恶作剧的味道，“K，我现在好想知道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说话间，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脑，噼里啪啦的敲了一通。

　　不出十分钟，他就侵入了HERMIT的私人电脑，他扫了眼那电脑上的文件：“这没趣，怎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不过……”

　　他顿了顿，抬眸看了眼齐雨宁。

　　“一个老妇人而已，竟也让人看得上？”

　　“怎么，你吃醋？”齐雨宁自然也瞥见HERMIT电脑上的屏幕，正是她多年前的照片，心下微有一丝涟漪泛起，不过仅仅只是错愕，毕竟在那次被亲吻时，她就察觉到HERMIT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愫。

　　JOKER笑：“我不吃醋，但我不知道……他要是看到你被我抓了，会怎样。”

　　而这时，HERMIT显然察觉到自己的电脑被人控制了，甚至还被开启了摄像头。

　　当屏幕上落入一张记忆深处的脸时，HERMIT的面色变得有点不好看：“你想做什么？”

　　JOKER挑了挑眉，转动摄像头，将他屋子里的情况全部呈现在HERMIT的面前：“好久不见，你看这次见面的大礼你喜欢吗？”

　　HERMIT看到齐雨宁与许思远都在，神色不着痕迹地变了变：“喜欢，不过看在你这么客气的份上，我也送你一份大礼，JOKER，希望你也喜欢。”

　　说话间，他直接打开另一台电脑，将其中一份视频文件打开。

　　只见画面里安息城那边的实验基地上腾起一朵蘑菇云，紧接着火光迸射，一片绚烂夺目，转而画面一转，约翰森与林珊，以及一系列相关的人都戴着手铐送入监狱。

　　“如何？”

　　JOKER在看到这些时，脸上的笑容变得非常僵硬：“还真没想到……你行！”

　　“过奖。”HERMIT回，“这可都是K与宁儿的功劳，要不是他们两人引开你的注意力，后方人又如何侵入你们基地之一？”

　　话音一落，齐雨宁顿时感受到一股阴森森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拧拧眉头迎上JOKER的视线：“我什么都没做，不过你或许该怀疑你的人，我是束手就擒，但他却将我平安无事地送到你面前来……”

　　后边的话她没有说，但她能够看到他眸子里的神色在不停地变幻，大抵已是让她的话起了疑心。

　　毕竟要不是那男子将她带来这儿，她可压根没法扰乱他的注意力。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JOKER略作沉思，随即阴恻恻地笑了笑，“但那又如何，你们两个现在都在我的地盘上，你觉得你们还出的去？”

　　说着，他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HERMIT，很划算。基地没了就没了，但这两人……一人是你的心头肉，一人富可敌国，你说你要是都损失了……”

　　“一个是老太婆，另一个……你问他。”HERMIT悠闲自在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丝毫没有被威胁的窘迫。

　　JOKER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许思远声色平静地解释：“我没钱，不过是挂名总裁。”

　　“……”JOKER疑惑，“不可能。”

　　“随你。”许思远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脚步则再一次朝他靠近。

　　“站住！”JOKER喝道，“K，你要是再靠近一步，我就让人杀了她。”

　　“反正我的时间也不多，你杀就杀呗，思远，赶紧回家洗洗睡吧，别理这疯子。”齐雨宁边说边打哈欠，心下却是在猜测着另一桩事，听刚才JOKER的口气，这儿他才是老大，那么黎明晓和其口中的老大又是怎么回事？

　　这人到底在玩什么？

　　但她陡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HERMIT喊他JOKER。

　　许思远曾告诉过他，他们的代号曾是扑克牌代号，所以JOKER就是王牌了，正，还是副？

　　看样子，好像是副了。

　　然而，JOKER的牌面还是小丑。

　　小丑总是有着超凡的智慧与难以捉摸的思维，还不喜欢任何规则，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却又什么都在乎，又无比喜欢杀戮……他喜欢犯罪。

　　所以，他是老大，无疑。

　　而黎明晓口中的老大……她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JOKER，”许思远自进来后第一次喊他的名字，郑重其事，却不带丁点感情，“如果你伤了她，我会让许卿卿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