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头可断血可流
夜色下,齐雨宁坐在飘窗下,借着泄露进来的月光幽幽凝视着床上沉睡的人,心里翻滚的情感让她有些茫然,她烦躁的揉了揉脑袋,正欲起身离开出去透透气时,他的手机响了。
低缓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甚是清晰,她看到他不适的皱起眉头,却还是不曾醒来下,拿起手机退出卧室。
是林晨衍。
这个时候来电,莫非出了什么事?
她拧了拧眉头,接起:“林晨衍,是我。”
“总……夫人,”林晨衍声色微微有些讶异。
“有什么事?你家总裁发烧正歇着。”齐雨宁并未隐瞒许思远的状况,倘若真需要本人处理,那她也不会拦着。
林晨衍犹豫了下,便将公司这几日发生的事与她细说了下。
此时,齐雨宁方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他看上去那么累,原来有人不停地再给他使绊子,而且还不是一桩两桩,简直就是接踵而来,似乎就是要搞得他浑身乏力……
而现在,他算是倒下了,该不会要来致命一击了?
她拧拧眉头,回首睨了眼卧室里的人,压着声音道:“把你手上的资料全部送过来。”
“现在?”
“嗯。”
“是。”
不消半小时,林晨衍就拿着一大叠资料来到悦龙湾,齐雨宁知道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看,她先让林晨衍详细地说了一遍后,就着重处理事儿。
待理清楚所有状况后,天色已发白。
“夫人,要不你去休息下?”
“睡不着。”齐雨宁道,目光里一片冷沉,还真没想到许忠慕这次是来势汹涌啊。
若她没猜错,大抵是从许卿卿出现起,就已开始算计,她受伤小产,身体虚乏,许思远忙得焦头烂额……有些事儿就容易被忽略,许忠慕便只需要抓着其中一处就没准能够将许氏集团抢到自己手上。
呵。
没那么容易。
她看上的金山银库,怎可以随便落入别人手中呢。
她体质好着呢,她和许思远关系“好着呢”,至于许思远……
忽然,她身子一僵,一丝不安的想法从脑海中扩散出来,她眸色一冷,直直盯着林晨衍:“去找个靠谱的医生,不不不,让Q回来,你想办法让你们总裁离开这儿,最后带去信任的医生那儿做个详细检查。”
“夫人你是怀疑总裁的病有问题?”
齐雨宁颔首,仔细一想,许思远的发烧来得太突然,她可是记得当初他刚接任许氏集团时,也是整整忙碌了一个月,有过之无不及,却也不过些许疲乏而已。
见此,林晨衍神色一紧:“是。我这就去处理。”
许思远是光明正大的被送出国,很快所有人都知晓许氏集团的总裁得了重病,需要出国治疗,一时间,许氏股价跌倒底,集团内部也“乱”成一锅粥。
齐雨宁出现在高层会议上时,在场的好些个股东董事变了脸色,似乎并未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
“这么大的事咋不通知?好歹我还是最大股东。”齐雨宁毫不客气地坐在上首,许思远的位置上,“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办?”
“不知许总身体如何?”
“死不了。”齐雨宁不以为意地回道,“可能会让某些人失望了。”
说话间,她的视线落在正对面的许忠慕身上。
那明明不过而立之年的人,此时如若古稀,苍老的面孔上布着沧桑,一双眼睛浑浊不堪,似乎是真瞎了,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前更加阴森。
两次,竟然都没死成,还真是匪夷所思。
她托着下巴,幽幽凝视着他,目不转睛。
“雨宁。”许忠慕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冒出,带起丝丝寒意,“跟你无关的事,你也要掺和?”
“怎无关了?”齐雨宁扬了扬眉头,嘴角勾着一抹讥讽的笑,“许氏集团可是有我的份,况且我看上的金山银库怎能随便拱手让人。”
“你也有份吗?齐女士,似乎并不了解眼下的状况。”
“怎么,难不成属于我的股份还飞了不成?”
“若真飞了?”
“那我倒要看看是怎么飞的。”齐雨宁依旧一脸平静,他们说的话丝毫没再她心上起了涟漪。
只是,她的一脸平静,让有些人慌了神,下意识地看向许忠慕,见他依旧那么平静的坐着,便也放宽了心。
果然不消片刻,便有人将所谓属于她的股份协议书带来了。
告诉她,这是假的。
她在这许氏集团里屁都不是。
“这样啊,那还真是……”齐雨宁皱了皱眉头,一脸苦瓜,但未等有些人暗自兴奋,她唇边就扬起了笑容,笑意里透着些许嘲笑,她望着许忠慕,幽幽道,“就这样?”
“还不够?”
齐雨宁低低一笑,示意林晨衍将东西给她。
很快投影仪上便出现了有人掉包她股份协议,篡改资料的画面。
“原来是这样飞的,不错不错。”
此时,好些人变了脸色,大概都没有料到她留了这么一手。
“你怎么会有这视频?”
“有摄像头,怕什么?”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觉得你们把摄像头毁了,我就不能继续安装摄像头了?”
是,打从出事后,她隐隐觉得她的股份极有可能出现问题,便留了一手,让肖晓小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再次暗中重新装了摄像头,这不,还真是如此。
“雨宁,你觉得有这份视频后,真就让你能够坐稳第一大股东?”许忠慕不慌不乱地反问,似乎也早已料到她会有这一手,“你该知道,既然我下手了,可不会让你们成为漏网之鱼。”
“这么说来……”齐雨宁眸色一紧,眼里迸射出阴寒的光芒,“许思远的病情真与你有关?”
许忠慕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见此,齐雨宁怒不可遏,但见会议室里突然进来好些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时,骤然明白他的打算了。
她笑了笑:“你还想玩硬的?”
“不,只要你乖乖把手中的股份全部上交,我自然不会伤你分毫。”
呵。
齐雨宁冷笑了声:“别,你还是动手吧。”
“雨宁,别不听劝。”许忠慕眉头微微一皱。
“我何时听过劝?许忠慕,你少来,别仗着我当年叫你一声大哥,你真以为是我大哥了。”
“你确定要如此?齐雨宁,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好意思,我就爱吃罚酒!”齐雨宁倏地站起身子,直视着一脸阴森的许忠慕,“许忠慕,别跟我打柔情幌子,别忘了,早在七年前咱们就已撕破脸。”
“你……”许忠慕听着她的冷嘲热讽,双眉又是紧紧一皱,“齐雨宁,我再问你一次,你真不交出来?”
齐雨宁气笑:“交出来?你们不都做好假的了,我何必交出真的,莫非你们也说服不了自己?既然这样,我更不可能交出来了,你说是不是?”
“好,很好很好!”许忠慕嘶哑的声音更加阴寒,透出丝丝狠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把她抓住,别让她跑了!”
话音一落,那十来个保镖就朝着齐雨宁这边走来,而其他股东董事纷纷退后,原有几个想替她说几句的见此也不敢开口,唯恐惹祸上身。
林晨衍见状,急急将她护在身后,小声道:“夫人,呆会你趁乱逃走。”
齐雨宁笑笑,一手搭在林晨衍肩上,不急不躁:“没事,不用担心。”
许忠慕是怎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他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挟持她,自然已是确保不会发生任何意外,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浪费不必要的精力。
况且,她今日所为就是想要激怒许忠慕,她要看看他的下一手究竟是什么。
有些人,需要先发制人,而有些人,则需要让其尝到甜头,无疑许忠慕就是后者。
“替我照顾好思停。”齐雨宁在林晨衍身侧低低道了声,“我信你。”
林晨衍一怔,还想说点什么时候,她已绕过他径直来到那些保镖跟前:“我不想动手,那样太累。走吧。”
见此,会议室里的人各个脸色不一,她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投降?
许忠慕同样疑惑:“齐雨宁,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怕还不行?我一人打十个?你当我是李小龙啊!”齐雨宁没好气地回了句,“但是你要想借机让我撕毁我的股份协议或者改成你的,那么没门,头可断血可流,字打死都不签!”
“你……”许忠慕竟是有些拿她无奈,她若无赖起来,谁都搞不定,但人在他手上,就不怕她不同意,她不同意,许思远自然会同意,想着,他唇角似乎微微扬高了点,溢出一丝笑来,只是那抹笑落在那张脸上有些阴森恐怖,“我们走吧,雨宁。”
会议室又恢复了平静。
林晨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后,趁许忠慕剩下的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立刻离开,一并离开的还有肖晓小和祁艳艳。
齐雨宁被带上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除却许忠慕,周围都是人高马大的保镖,一个个如同X光线一样盯着她,好似唯恐她变成空气消失似的。
“雨宁,你确定要为许思远守着那份不可靠的股份?”许忠慕嘶哑的声音缓缓传来。
齐雨宁轻笑了声,清冷的声音透着讥讽:“许忠慕,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别说什么股份了,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