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我并没有舍得真正伤害她
走过岌岌可危的楼梯,便是长长的暗道。
借着手机灯光,齐雨宁看到头顶不停地落下石头尘土,而身后的楼梯在两人没走多远后就在爆炸声里坍塌。
再没有退路,只有继续前进。
而能不能彻底走出……却是个未知数。
可就死在这儿,她真有点不甘心。
已恢复点体力的齐雨宁拽着行动逐渐缓慢的JOKER努力地往前走着。
“笔直往前走,就是出口。”JOKER打破寂静,幽幽而语,“带着我,只可能是死路一条了。”
齐雨宁眸色微闪,朝他看了一眼,却意外发现他的眼里竟然还有仁慈:“虽然我不想救你,但我没死在上边,这条命便算是你救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可能把你丢在这儿,至于其他的账,我们回头清算。”
话音落下,JOKER轻笑了下,眼神倒是越发的柔和:“说的是挺轻巧,但还有1千5百米,你带着我这个累赘,你确定能够躲过这么多的落石?”
“不晓得。”齐雨宁摇头,“但今天要是把你丢在这儿,我一辈子良心难安。”
“一辈子?你哪还有那么久的时间,顶多一个月而已。”JOKER道,“可你要没丢下我,这一个月都会没有。”
“那就等着死亡来临再说!”
在还未可以说放弃的时候,她怎会放弃。
她继续拽着JOKER的手臂,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着,即便有碎石砸在她的脸上,身上,她都不曾松开手。
这样子,倒是让JOKER的求生欲变强了许多,毕竟他也不打算将命交代在这儿,不然岂不是太便宜了秦楚林。
如是想着,便是一鼓作气。
幽暗的地道上,两道身影尽量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奔跑着。
可头顶不停传来的爆炸声让两人的心一直悬在喉咙口上,尤其是明显能够感受到头顶的地面在晃动着,好似随时会让这条暗道坍塌。
落石越来越多。
两人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阿宁,阿宁……”
却在这时,齐雨宁隐约听到许思远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她惊疑地抬眸看向前方,是自己产生错觉了吗?
毕竟许思远如何会知道这儿有个通道?
可是那呼唤还在持续着。
JOKER见她愣着,眉头不由得一皱:“他就在前边。”
“真的?”
“千真万确。”
见此,齐雨宁脸上流露出喜悦的光芒,连带着双脚也变得有力许多,她拔腿就朝着声音来源处奔去:“我在这儿,思远,我在……”
跟在其身后的JOKER见状,不由得暗叹:“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但下一刻,他眸色惊变,就连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许思远脸色也大变。
只见就在齐雨宁的头顶处跌落下一颗巨石,倘若那巨石压在她的身上……
许思远急急地伸手去拉,在勾到她的手时,猛地察觉到她的身子传来一股冲力,直接落到他的怀里,可还未等他看清楚,他就看到巨石封住了路。
沉闷的声响在齐雨宁的身后响起,扬起的尘灰蒙了她的视线,她难受地揉了揉眼睛,转身看向身后。
身后再无那救了她一命的人。
若不是JOKER推了她一把,就算有许思远的出手,她也肯定会被巨石伤到,可现在……
“JOKER?JOKER?”
她大声地呼喊着,不顾许思远脸上的错愕。
“在,还没压死。”JOKER自嘲似的笑声响起,“听你喊的那么用力,看来是没有伤到了。”
“我没有,你呢?”
“我啊?”JOKER声色一顿,顿了约莫有一分钟,他才继续道,“暂且死不了,但也等不到你们来救我了。”
此言一出,齐雨宁只觉得眼眶一酸。
她想,她应该怨恨JOKER这样的人,要不是他,哪来那么多事,肮脏,恐怖,血腥……可偏偏就是制造这一切的人在她快要死的时候救了她一命,救了她两次。
似乎是见她没有回应,JOKER又一次开口,只是声色比刚才虚弱了许多:“就不问问我有什么遗言?”
齐雨宁咬了咬唇:“你有什么遗言?”
“要是哪天她记得我了,记得告诉她……我曾爱过她。”JOKER的遗言很简单,“还有就是留着你的命出去,记得找秦楚林报仇。”
“好。”
一定。
就算没有他的话,她也会找秦楚林问清楚,她还记得昏迷前她清楚地听到秦楚林说她和她的母亲一样都不应该活着,所以……她以为她母亲的死绝没那么简单。
“嗯。那就好。”JOKER长叹一声,随后又道,“你也不必因为我救了你,就对我感激不尽,我这样十恶不赦的人不配被人惦记的,救你,不过是为了还恩情。”
恩情?
齐雨宁不解,却听到JOKER在那边自言自语:姨,抱歉啊,要让你失望了,没成为你口中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成了一个沾满鲜血的人,但我救了她,我……姨,我并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你的女儿我怎么会真的舍得伤害……我就是……我就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却又有一声长叹声起,但落下后,巨石那边再没了动静。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落石落地的声音,和他们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心跳声。
许思远看着静默不动的齐雨宁,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让齐雨宁从突如其来的悲伤里抽出神来,她看了眼隔绝她视线的巨石,声色陡然变得格外坚定:“我们快点出去。”
“好!”
许思远抱起齐雨宁转身就跑,身后的落石越来越多,将一切都掩盖在泥土里,罪恶的源头似乎是消失了,又似乎从未消失。
在JOKER的最后的自言自语里,齐雨宁在脑海里发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那小小的身影以前时不时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却什么都没有说,但至少在福利院受欺负的时候,那小小的身影曾勇敢的保护过她,那小孩儿说:我答应过姨,要成为勇敢的男子汉,保护你。
姨……他口中的姨是她的母亲。
她虽不知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结缘,但至少因为母亲的善缘,她获得过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仅有的善良。
最后齐雨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地道,醒来的时候已在大使馆。
当她睁开眼看到眼前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时,唇角不由自主地漫开一抹温柔的笑:“思远,你真糟糕。”
许思远听到动静,赶紧抬头,满眼的担忧在看到她苏醒的刹那,消散许多:“我怎么糟糕了?”
“救我的男人不是你。”齐雨宁撇撇嘴。
“……”许思远顿时无言以对。
这个……他真没法反驳。
那时,在听到门外传来她的声音时,他就以为是她,毕竟也就只有她敢突然的开枪,所以他丝毫不曾细想,那只是……一个让他离开的伎俩。
救他?
哪会那么简单。
在他出去寻找她的身影时,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只是回首时,身后已有了爆炸声。
忽然,此刻他的心里竟是对JOKER有了一份感激之情,若非JOKER,他如何还能再看到这一张熟悉的脸,和这熟悉的笑容。
“老婆,我错了。”
齐雨宁颔首:“知错能改是好孩子,去,把胡子剃了,然后把秦楚林的事情解决了。”
说完,她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以及昏迷时听到的事告诉了他。
而许思远到底也是在商场上跌爬滚打好多年的人,什么样的手段没有见过,当下猜测到这里边可能有着不可告人的肮脏秘密。
“是。”许思远点头,“老婆大人,只管等着我的好消息,还有在这儿好好休息……慕宁与思停已跟着HERMIT回国了,他们平安无事,当然他们也知道你现在平安无事。”
闻言,齐雨宁暗暗舒了一口气,随后她又道:“思远,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妈妈,这些年都不曾好好照顾思停,但是……以后记得告诉她,我爱她,我并不是故意把她丢开的。”
话音落下,许思远的心“咯噔”了下,隐隐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在心底升起,他不敢多想,只道:“这话要你自己与她说。”
齐雨宁注意到他微闪的眼神,顿知他可能猜到了什么,笑语:“说的对,还是我自己说更合适,要不,等我们回去后,让她回来?”
“嗯。”许思远应下,随即揉了揉她的脑袋,“阿宁,无论你怎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啧,这话说的……老娘喜欢!”齐雨宁坐起身子,拉过他的脖颈,直接送上一个香吻,“以前咋就没发现你这么会说情话,要是会说的话,我一定不择手段地把你抢过来,好好调教。”
“为夫知错。”许思远一听她提到过去的黑历史,就觉得心慌慌,“老婆,你想怎么玩?”
“来来来,”齐雨宁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上耳朵,随后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
许思远闻言,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宠溺,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就你能玩。”
“不这么玩,他真以为我好欺负?要不是看在秦非的份上……”
提到秦非,她脸色有一点点难看。
她不确定那件事里他到底有没有份。
许思远见她神色陡然间变得黯然,温柔地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老婆,不许想别的男人,有没有关,等查了就知道,别想太多。”
齐雨宁迎着他柔和又宠溺的眸光,点点头,是她庸人自扰了。
……
秦宅别墅爆照引起了国际关注,各个国家的新闻记者都前往Y国报道这件事,身为Y国皇室的秦楚林,也是如今秦家清醒且能说得上话的人,沉痛地表达了悲伤,悼念了那爆炸事件里去世的亲人与佣人。
用他的话说,在秦家的佣人如同他的亲人一样,早和秦家是一体,而现在……若不是被有心人盯上,又怎会有这劫难。
那红着眼含着泪的表述使得他的名声直线上身。
纵使也有小众声音在说,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就他们几个活下来,可最后都让强有力的手段刷没了,剩下的都是对他的赞美。
这一波好感刷得还真够及时。
齐雨宁不停得转换频道,可每个频道都有那么一张看似慈祥和蔼实则阴狠毒辣的脸,这让她怒不可遏,她愤愤得将遥控器摔在墙上:想要,没门!姓秦又怎样!她就看他得意到几时!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秦非低闷又沙哑的声音:“雨宁,我想见你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