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故意的
四周顿时陷入寂静,在场的人面色惊变。
许忠慕倏地眯起双眼,神色变幻莫测,好半晌,才开口:“许总,你认错人了。”
许思远嘴角勾了下,一抹讥笑悠然掠起,出口的话却让剧烈的爆炸声掩盖。
他说:会在阿宁身边阴魂不散的只有许忠慕。
这句话,站在他身后的齐雨宁听得非常清楚,可她没有心思去体味这句话,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破碎不堪还燃着熊熊大火的车上。
车毁了,他们四人都安然无恙。
似想到什么,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许忠慕:“你……不是你?”
“你希望是我?”许忠慕对上她的视线,幽幽地出声,那微眯的眼睛里徘徊的神色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齐雨宁抿抿唇,一言不发,心里却说不上什么滋味,他这算是变相的救了他们?那她,还下得了手?
可若不下手,他分明憎恨他们,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拖入地狱,况且,他曾那样让人折磨小团,害死小团……
一想到小团,她整个人禁不住颤抖,迷茫的眼里带起惊恐,胸口一阵阵恶心翻滚上来,想吐却吐不出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让她渐渐不能呼吸。
察觉到她的异样,许思远毫不客气地在她额头上重重地弹了下,突如其来的爆栗让她从陷入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她努力地压制着胸口残存着的恶心,抬起头看向他,却见他并没有看她,目光一直锁着许忠慕,仿佛要将人看穿似的。
“蠢。”许思远不轻不重地吐出一个字。
齐雨宁知道这字又是甩给她的,换做平时,她肯定是不满,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很蠢,蠢到有那么点相信许忠慕是好心救他们。
“你想要什么?”许思远望着眸色渐沉的许忠慕,缓缓而语,“许氏集团,还是属于我的你都要?”
此言一出,齐雨宁眸色一紧,下意识地抢话:“思远,你不能……”
“嗯?”许思远偏头看了她一眼,微挑的眉头似乎染着些许笑意,连带着那双凌厉的眼神也仿佛散发出一丝柔和。
许忠慕阴戾的眸子微闪,答非所问:“看来这五年来成长不少。”
“过奖。”许思远淡淡地回了声,嘴角却挂着一抹别有意味的笑,“不过你这五年倒是不长进,大哥,你说是不是?”
许忠慕眉头一蹙:“你别得意,今天这事不过是给你点提醒,跟你无关的事别掺和。”
“无关?”许思远笑着反问,修长的手指落在齐雨宁的肩膀上,轻轻叩动着,“有人想要打我老婆的主意,还要打我家产的主意,你跟我说无关?”
“你……”齐雨宁愣了下,那一声老婆让她心漏掉一拍,可很快就在许忠慕的话中认清现实。
许忠慕嘲笑:“雨宁只是前妻,而且你难道忘了露安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许思远轻描淡写地回道,神情也不似以往那般冷寒,那语气仿佛是在说‘哦,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这让齐雨宁与许忠慕都有些难以置信,齐齐愣了下。
“嗯?”许思远见他不语,声色微扬,“五年前,怎么回事,你应该更清楚。”
言毕,那神色骤然变冷,似有狂风暴雨袭来,紧锁着车子里那如老人般萧条的许忠慕。
半晌。
一串阴寒的笑声从许忠慕干涸的唇间溢出,透着丝丝诡异,连那双眼里也闪烁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光彩:“呵……我是清楚,那又如何?想从我这儿套话,思远啊,你还嫩着。”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则落在前边还在燃烧着的车子上。
“别不自量力。”
许思远眉眼微动:“不巧了,我正想不自量力。”
许忠慕轻哼了声,声色间是浓浓的嘲讽:“哼,别忘了五年前的绑架案连当局都终止调查,以意外告终,你觉得你一介商人还能够翻出天?”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当局说了算。”许思远眸色渐深,如幽潭的眼底掠起惊涛骇浪,但下一瞬间,又恢复平静,“你说是不是,阿宁?”
几乎要成透明人的齐雨宁陡然听见他喊自己,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点点头。
许思远瞧着她的傻样,心情莫名地好了一分,凉薄的嘴唇轻轻一勾,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悄然溢出:“真傻!走,回家。”
说话间,他便揽上她的腰,不给她一丁点犹豫的将她带离许忠慕的身旁,上了随后赶来的车子。
此时的齐雨宁一直沉浸在他最后说的话中,那温润如水的话语几乎要冲破她所有的理智,将所有掩埋在最深处的爱挖掘出来。
她……说过,不要爱了的。
可,又好像要失控。
“要看多久?”许思远从上车后就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那变幻不停地神色毫不遮掩地展示着她心底的挣扎,他回视着她,心间滋长出一丝丝情愫,随着血液四处流转。
齐雨宁回过神,赶紧收回视线,脸却红得如同熟透的虾:“你想多了,我没看你。”
“那你在看的是什么?”许思远追问。
“我在透过你看许忠慕。”齐雨宁随口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车内的温度骤然冷了下来,好似突然间置身于冰天雪地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尤其是那落在身上的目光,似万年冰魄,寒气动人。
她默默地吞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往边上挪了挪,但口上依然逞强:“怎么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会傻傻地看你?”
许思远剑眉轻挑,神色依旧冷然,口上却道:“可现在你能看的还是只有我,这张脸不是那张老脸比得上的。”
“……”
齐雨宁嘴角微微一抽,她怎么不知他竟然这么自恋?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 与印象中冷漠绝情不苟言笑的人难以重合,她有些无法确定这是好还是坏。
“嗯?”低沉的声音微微挑起,泛着一丝丝诱惑,“怎么不说话了?”
齐雨宁偏过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有些违心地开口:“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
“是吗?”许思远微拧眉头,抬手掰过她的脸,迫使她面对自己,“阿宁,你知不知道你这双眼最不会说谎。”
说话间,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眼尾,那儿残存着一滴泪,凉凉地,落在指尖上。
齐雨宁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心乱无比,她想要挥开他的手,却被他抓住了手,热热的温度透过出肌肤抵达心间,带来一阵颤栗,她听见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在慢慢地裂开,她重重地咬住嘴唇,看着他,只觉得眼睛越来越酸。
许久,那哽在喉咙的声音还是变得沙哑:“许思远,你到底想要怎样?你说我害死露安,好,我承认;你说让我滚,滚了;你让我去守墓,我也同意了,那你……”
“那你这么听话,就继续乖乖听话,把一切都告诉我。”许思远凝视着她渐红的眼眸,胸口处犹如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扎着,又疼又痒。
“告诉你?”齐雨宁嚅动了下唇,嘴角带起一丝晦涩,“我什么时候没有告诉你,可是,你信过吗?”
自始自终,她的第一句话都不曾说谎,然而,他就只露安记事本的那一行字:齐雨宁要害死她。
“这一次,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许思远捧起她的脸,在她略显苍白的唇上轻轻一吻,掩盖去那刺目的晦涩笑容。
温软的碰触让齐雨宁心底的苦涩更浓,她轻轻牵扯了下嘴角,透出一丝讥讽:“好,我说露安与许忠慕有一腿,他们联合,拿我最爱朋友的性命威胁我,而……”
她顿住了。
她望着眼前这张铭刻在最深处的面孔,心底溢出浓浓的无力感。
倘若一切能够重来,她除却不要爱上他,真的再别无选择,若爱上了,她依旧会在犹豫中害死小团……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呕……”
齐雨宁忍不住胸口涌起的恶心,直接对着许思远吐了。
纵使她不停地告诉自己,那是小团,是小团,她还是无法忍受那始终无法抹去的一幕。
许思远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上的污秽与车内弥漫的酸臭味让他脸黑如炭,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但当手碰触到她不停地颤栗的身子时,他回手拥住了她,将那小小的身躯拥入怀里。
轻轻地拍着,一下接一下。
“阿宁,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要去想了。”
此时,正驾驶着车辆的特助林晨衍余光瞥见自家总裁意外没发火甚至还那么温柔,觉得太阳要从西边出来,毕竟五年前的事……他们都听说过,想着,他下意识地多看了眼前夫人。
齐雨宁在他低沉温柔的声音里渐渐平静下来,但下一刻,她脸黑了,原来她的身上并无污秽,可经他一抱,连着她的身上也沾上了,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许思远嘴角暗抽,她是过河拆桥,现在平静了,就反而怪上他了?
“是又如何?”
“……”
“回去将这车子洗干净,洗到闻不出一点味道。”许思远见她不语,又慢悠悠地吩咐。
“不干。”齐雨宁毫不犹豫地拒绝,言毕,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而后捏着鼻子朝边上挪去,明明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
许思远见状,脸再一次变黑,一把拽过她的身子,毫不客气的将她压在座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