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100天来参加我的婚礼
嘶哑的声音在林子里穿梭,幽幽地飘入到他们的耳里。
齐雨宁暗怔,这声音分明是之前电话里告诉她露安回来的那人,那人是……她抬起头看向许思远,只见他眸子里有一丝冷光一闪而过,如若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透着丝丝诡谲。
她张口想问,但见他轻轻摇摇头,就将所有的疑惑埋入心底。
“怎么躲起来了?当我看不到?”许忠慕的声音再次传来,一起来的还有呼啸而过的子弹。
看着子弹擦着他们的衣角没入草丛,齐雨宁的心不禁悬到了嗓子口,但很快她发现一件事,这子弹来得毫无章法,好像根本没法确定他们究竟藏在哪儿。
难道他看不见?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她与许思远比划了下后,小心翼翼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朝不远处扔去。
“砰——”
枪声顿时响起,子弹疾速而来,落在石子落地的地方。
果然如此。
“还不出来!”许忠慕似乎变得有些暴躁,“齐雨宁,难道你还想看着你女儿变成……”
未等他将话说完,许思远的声音不急不慢地响起:“把我女儿变成什么?”
“怎么是你?齐雨宁呢,她在哪儿?”许忠慕转动了下脑袋,试图去用耳朵辨别这四周是否还存在另外的人,“我要见她!”
“她不在。”许思远淡淡地回道。
“不可能。”许忠慕声色暴躁地否认,“她的女儿在我手上,她不可能不来。”
闻言,许思远眼底掠过一丝戾色:“女儿?她什么都忘了,你觉得会在乎一个女儿,倒是你……”
他顿住,脚步却似闲庭散步般悠然地朝许忠慕走去。
“别过来。”许忠慕倏地拿起枪朝许思远的方向对准。
许思远笑笑,低沉的声音泛着丝丝嘲讽:“大哥,你在怕什么?”
“你再过来,我就开枪了。”许忠慕的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叩动。
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齐雨宁的心几乎蹦到嗓子口,拉着许慕宁的手也不停地渗着汗,她……竟然担心许思远会受伤?
“你不是一直都想我死,这个机会正好。”许思远仿佛没有看到他手中的枪一样,越走越近,“这样许氏集团就是你的,甚至……阿宁也可以是你的,正好,她什么都忘了。”
许忠慕苍老狰狞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震惊,隐隐似乎还透着一丝狐疑,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你说……她真的忘了?我不信!”
“正好我也不信。”许思远在靠近他的那刹那,忽地一个踢腿,直接踹飞了他手中的枪支。
突如其来的一击让许忠慕怔愣住,但意外的是暴躁的情绪骤然散去,他朝许思远所站的方向看来,即便那眼里一片浑浊,什么都看不到。
片刻,他掀唇而语:“那小姑娘没有往这儿来。”
“是吗?”
许思远轻勾了下嘴角,似笑非笑。
许忠慕冷哼了声,拄着拐杖背过身子:“信不信由你,但时间不等人。”
许思远却在这时扣住他的肩膀:“时间不等人,所以把人交出来。”
“没人。”
话音刚落,许思远就从他的衣袋里扯出一只老旧的怀表。
他打开一看,里边并没有钟,有的是一张齐雨宁与齐思停的合影,而这东西正是这两年思停从不离身的,但现在却出现在许忠慕的身上,若说跟他没关系,还真的难以说服人。
“你……还给我。”许忠慕察觉到他从自己身上拿走了怀表,立刻扬高了声音,可嘶哑的声音始终是那么的阴沉诡异。
“这东西是谁交给你的?”许思远没有交给他的意思,他将它握在手中,眼里的寒意已越来越浓,如含了万年寒冰。
许忠慕眉头微蹙,似想到了什么:“难道不是我的?”
“你觉得呢?”
“不……”许忠慕面色陡然扭曲,阴蜇地吐出一句话,“敢骗我,找死!”
“谁?”
许忠慕却陡然笑了,笑得高深莫测:“许总,你可以自己去找,你财大气粗,只要挖了这座安息城,一定能够找到。”
“正有此意。”许思远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苍翠欲滴的林子里,幽冷地吐出一句话。
“那就随意。”许忠慕阴恻恻地说了句,“不过别怪大哥我没有提醒你,不想你手中的一切变成泡沫,就离她远点。”
许思远闻言,双眉一挑,神色冷然,身上的寒意幽幽倾泄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我若说不呢?”
许忠慕动了动唇,似有一抹诡谲的笑在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悄然掠过:“祝你好运。”
此时,躲在大树后的齐雨宁在听了他们的话后,眸中的神色越来越深,而思绪却乱如麻,但有一点她能够确定,或许真如小燕子他们所言牵涉到封城许家了。
那么,那‘钥匙’会是在他手上,还是在思停手上?
齐雨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久久没回过神来,直到一只宽大而又温热的手落在她脑袋上,她才醒神,她抬眼看向面色平静的许思远,又朝周围看了眼,那老头子已然不见:“你……放他走了?”
“嗯。”许思远轻点头,“思停没事,已回医院了。”
齐雨宁微愣,眼底掠过一丝震惊,声色却平静如水:“我知道了。”
离开安息城,许思远驱车直往医院。
齐雨宁看着近在咫尺的医院,迟疑片刻:“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许慕宁第一个不同意,他拖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妈咪,姐姐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想你,你去看看她好吗?”
“不好。”齐雨宁毫不犹豫地拒绝,伸手一个个掰开他的手指,而一个小孩的力气又怎么可以跟她对抗。
许慕宁见她头也不回的下车,委屈地咬了咬唇:“你是个坏妈妈。”
齐雨宁脚步微滞,连带着心也轻轻地抽痛了下,眼睛好像也在那话音落下时变得酸涩,是,她承认,她是个坏妈妈,若不坏,当年就不会生下思停,不会让她卷入纷争中……
可如今已改变不了这些,那就让她做个坏妈妈。
这样想着,她就较快了脚步,甚至没走几步就跑了起来,毫不理会周遭那些八卦的眼神。
许思远见她匆匆离开的模样,心里同样泛起一丝晦涩:“走吧。”
“爹地,可是妈咪……真的不要姐姐了吗?”许慕宁却不甘心,明明一直都在身边,爹地为什么可以允许妈咪不见姐姐呢?
“不会。”许思远收回视线,凝视着许慕宁满是不解的眼神,“妈咪一直爱着姐姐,不然她今天就不会那么焦急的去找你们,但是……”
他顿了顿,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合适的词。
“妈咪的身份特殊,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爱姐姐,这样姐姐会有危险。”
许慕宁眨着明亮的眼睛,眼里竟是流露出崇拜的神色:“就像那些特工一样?我知道了,我会守好秘密的,但我也会让姐姐知道妈咪爱她。”
许思远微颔首,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余光瞥见副驾驶上落着齐雨宁的手机,上边的来电提醒是一串字母代号HERMIT——隐者。
大概是没人接电话,又有一条短信进来,还是HERMIT发来的信息:“你只有一百天的时间。”
许思远看着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眉头深深蹙起,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车窗。
“我手机落你车上了。”齐雨宁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他偏头看向她,薄唇微掀:“有你的电话和短信,是HERMIT。”
话音落下,齐雨宁神色骤变,仿佛随时要黑云压城,但仅一瞬间,那双眼平静似水,好像刚才不过是他眼花。
“他说你还有一百天的时间。”
许思远盯着她,试图再从她眼里寻找她埋在心里的秘密,可却只是看到她淡淡一笑:“我知道了,100天,记得第100天来参加我和他的婚礼。”
“婚礼?”
刹那间,许思远眸色一片黑沉。
齐雨宁浅笑:“是。”
“我不同意。”
“我同意就行。 ”齐雨宁弯腰捡起落在座椅上的手机,看了眼短信,神色微暗,但在抬头时,似待嫁的小姑娘,染着一片淡淡的笑意。
“是吗?”许思远轻勾了下嘴角,笑容透着一丝凉意,“阿宁,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我们并没有离婚。”
齐雨宁一怔,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许思远将她困在车身与自己之间,他低头看着她波动的眼神,心底窜起一丝火焰,恨不得立刻堵上她微噘的红唇,但碍着旁边那双灼目的小眼睛,他不得不作罢。
齐雨宁僵了僵,面上虽平静似水,心底却叫喧成了狗。
这TM都是些什么情况。
这趟回封城,不是多了个女儿,就是多了个老公。
不过,好像没毛病,有老公才有女儿。
但是不是说离婚了吗?
为什么……
她对上他的眼,那双眼里竟是淌着柔情,看得她心慌意乱,她飞快地挪开视线,淡淡地开口:“许总,你在逗我玩呢?该不会是觉得我失忆了,好忽悠?”
“不信?”许思远挑起她的下巴,不让她的视线逃离,“你可以去民政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