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

　　或许是觉察到了沈灵苏浑身在发抖，陈昀烈放低声音，带着无可奈何和些许恳求。

　　沈灵苏睫毛轻颤，一瞬间有些恍惚，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叫过她小名。

　　“不回去也可以。”

　　陈昀烈突然松开手，就在沈灵苏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转而霸道地插进指缝，直到十指紧扣。

　　“那我跟你走。”

　　“……”

　　沈灵苏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昀烈，那张熟悉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陈昀烈甚至还故意将紧扣的手举起来，在沈灵苏面前晃了晃，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反正这下甩不掉了！”

　　·

　　狭小逼仄的一居室，因为多了几个人显得格外拥挤。

　　沈灵苏懒懒地靠在卧室门口，一边按着手机，一边看着陈昀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吩咐那两个手下把屋子里盘踞着的孤魂野鬼全都清理了。

　　两个人中的女生沈灵苏从没见过，应该是她离开陈家后才过来的。

　　倒是那个寸头男，偶尔看到沈灵苏就会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

　　沈灵苏想了想，隐约有点印象，这人似乎在陈家工作了好些年，自己刚被带进陈家的时候他就在。

　　现在应该认出了自己，也就难怪会露出这种表情。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逃跑的女鬼已经被抓住，昏死过去的张老板也被送去医院。

　　这倒好，省得沈灵苏再费功夫。

　　“屋里有药吗？”

　　沈灵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昀烈是在跟自己说话，她若无其事地熄灭手机屏幕，“右手边第二个柜子里。”

　　陈昀烈蹲下在柜子里找来找去，沈灵苏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影不得不蜷成一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要不是沈灵苏找借口要回来收拾东西，陈昀烈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踏入这种贫民区。

　　“少爷，你在找什么药？我出去买吧。”寸头男说着瞪了沈灵苏一眼。

　　“不用，我找到了。”陈昀烈站起身，手里抓着沈灵苏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酒精，创可贴好像还是张老板开业大酬宾送的。

　　“苏苏，来上药。”

　　如果不是陈昀烈提起，沈灵苏都快忘了手上的伤，只是偶尔碰到会有些疼。

　　“用不着。”沈灵苏看着他手上花花绿绿，画着卡通动物的创可贴，额头隐隐发痛。

　　像是早就知道了沈灵苏会拒绝，陈昀烈不由分说，直接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拿棉签沾了酒精认真地擦拭沈灵苏手心已经凝固的血渍。

　　沈灵苏沉默，任由陈昀烈把她的手翻来翻去，一抬眼正好对上寸头男的眼神，看她跟看垃圾一样。

　　沈灵苏有些无语，见另一位女生全程安静地收拾东西，心想这男的职业素养还没人小女生高。

　　“少爷，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阿俞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陈昀烈眼都没抬一下，声音冷了两分，阿俞自觉失言，低头没再说话。

　　折腾了大半宿，还真困了。

　　沈灵苏打了个呵欠，看着手指上的彩色创可贴，一只黄色小狗正冲着她吐舌头。

　　跟陈昀烈还挺像。

　　陈昀烈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困了吗？要不到车上睡，我们连夜换一家酒店？”

　　沈灵苏没有理他，转身进了卧室，倒在床上，仰面看着惨白一片的灯光，扯过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过了一会儿，沈灵苏听见陈昀烈跟手下交待几句，然后回到卧室轻轻关上门，紧接着传来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身后一重，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伸手将自己用力环在怀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温热的呼吸洒在沈灵苏后颈，她忍住颤抖的冲动，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在黑暗中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

　　谁都没有说话。

　　谁也没有真的睡觉。

　　“苏苏，你睡了吗？”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昀烈突然开口，亲昵地叫着沈灵苏的小名，下巴搭在她肩上蹭了蹭，有些痒。

　　沈灵苏没有理会，直到陈昀烈的动作越来越奇怪，甚至在自己肩上咬了一口，才忍不住转身瞪着他，“大晚上发什么疯？”

　　“谁叫你刚才装不认识现在又装睡……而且你咬我一口，现在我咬回去，很公平。”

　　陈昀烈的语气轻松，扬起下巴看过来，略一撇嘴，“喏，这儿还疼呢。”

　　沈灵苏看了她一眼，一把按开台灯，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陈昀烈立刻哎了一声跟着坐起身，抓住沈灵苏的肩膀，顺势扑了上去，急切道：“你要去哪里？”

　　“去给少爷您拿药。”

　　沈灵苏故意用上了嘲讽的语调，陈昀烈却像没听见一样，假咳一声，“咳，用不着。”

　　说完却没有从沈灵苏身上起来，两个人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