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跟商聿珩制造更多美好的回忆,倘若有一天他们分别了,自己也能留个念想。
江觅枝又往火堆里加了点柴火,随后手托着腮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正皱着眉头做红梅灯笼的人。
火光映衬着男人肤色冷白而轮廓俊美的脸,江觅枝才发现原来他的睫毛如此卷长浓密,比她的睫毛还要好看呢,乌黑的眼瞳里跳跃着小小的火苗。
“画的真好看。”江觅枝拿起画好的红梅图案,欣赏道,“没想到王爷的丹青也画的这么好,每一朵红梅都画的这么栩栩如生,好像是刚从枝头上摘下来的似的。”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甜了。”商聿珩也没想到她提起过来做梅花灯。
迎着大雪,候着红梅,煮酒作画,佳人作伴,在雪地里边欣赏红梅雪景边画画还是头一遭。
诗情画意,该说的就是此时此刻吧。
商聿珩颇为满足,下笔都比往常更顺畅流利,以往练字作画是为了让浮躁的心沉静下来我,今日却只是为了陶冶情操,很久很久没有这般舒适轻松过了。
江觅枝心血来潮,起身走到商聿珩身边,拿起多余的毛笔沾了点墨水,在画好的红梅图案边上写了一句:“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为何是两处相思?”商聿珩歪着头,甚为不解,“我们二人明明在一起,又如何化作两处?”
江觅枝掩嘴呵笑一声,“王爷,何必较真呢。”
嘴角溢出一抹苦笑,江觅枝在心中腹诽道:“因为此刻站在你身边的女子并非你的结发良配,你不认识江觅枝,不知晓江觅枝,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罢了,这份爱恋本不该存在,但因为有你存在,所以我胆子大了些,奢望了些。”
“不行,得改了。”商聿珩伸手就要去拿那张画,画作却被江觅枝顺手藏到身后,而后她迅速踮起脚尖吻了下商聿珩的唇角阻止了他这一行为。
就让她偷偷的藏住这份无法见光的爱恋吧。
商聿珩怔了下,垂眸,对上了女子那双带笑的明澈双眸,他将画笔往桌上一扔,抱住江觅枝纤细的腰肢加重了这个吻。
甘醇甜腻的酒香味在二人唇齿之间来回流转,直到江觅枝喘不过气,脸颊绯红,商聿珩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江觅枝靠在他心口深深呼吸着,咬了下红肿的下嘴唇,“王爷,还有好多没画好呢,你确定今天晚上能将这些灯全部完成吗?”
商聿珩也难得耳尖发红,掩嘴轻咳一声,“自然能够完成,你若不信,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江觅枝好奇的注视着他。
商聿珩样装思考片刻,凑到江觅枝耳边,小声的说了句什么,江觅枝脸色霎时通红,气愤的用拳头砸了下商聿珩的肩膀。
“王爷怎么越发不正经了。”江觅枝脸红的厉害。
商聿珩轻笑,温柔的抚了下她的脸庞,低头继续作画:“那就这么说定了,若是今夜我完成了这些灯笼,并且将灯笼全部挂上去,你就要答应我这件事。”
江觅枝脸颊红透了,旁边的落雪红梅都比不上她的脸红,“那妾身就等着王爷的美景了。”
她放下毛笔坐了回去,这片红梅林虽然比不上红梅苑的红梅,但有雪相衬,也是美不胜收。
江觅枝贪婪的吮吸着红梅花香,倒了杯商聿珩专门为她准备的果酒,即便果酒浓度不高,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微醺的滋味儿。
仿佛整个人世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江觅枝心道,自己不知是被这景熏醉了,还是被眼前的人看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竟是这样美好的感觉。
好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她能多看看这个世间绝无仅有,无可比拟的男人。
商聿珩自是能察觉到江觅枝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被自己心爱的人这么贪婪眷恋的注视着,他的内心像是被奔涌的海水灌满了,像是被这盛开的红梅塞满了醇香无比。
画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这些画全部完成,商聿珩拿来灯笼框架,把这些画作一一糊在灯笼上。
江觅枝也没闲着,嘴上说让商聿珩一个做,实际上却还是绑着他扎绳子,放蜡烛。
商聿珩将灯笼挂在红梅树枝上,江觅枝便跟在后面将红色的蜡烛一一点燃。
待到商聿珩挂完所有灯笼灯转身之际,对上了江觅枝被红烛映红的脸庞。
回头一看,二人走过的地方已被大雪重新覆盖,红色烛光从路头一直亮到路尾。
竟……有种重新回到成婚那一日的感觉。
“王爷……这般盯着妾身做什么?”
商聿珩眸光柔情似水,“只是忽然想到成婚那日,你身穿红色婚服,头戴凤冠时,也是这般美丽动人,艳色绝世,一时间有些看呆了罢了。”
江觅枝面红耳赤的转过身,“还说妾身的嘴巴抹了蜜呢,我看王爷的嘴巴才像是刚吃了蜜糖,甜的腻人。”
商聿珩从身后抱住她,低头吻了吻她露在外面的锁骨,“外面是不是太冷了,你的身体也有些凉了。”
身体虽冷,但心是热的,江觅枝蹭了蹭他的下巴,拉住他放到腰上的手,与之十指紧握:“有王爷在,妾身一点都不冷。”
“我愿意为你遮挡日后的风霜雨雪,让你无忧无惧,一世平安。”
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江觅枝眼睛酸疼,似是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有王爷这句话,妾身什么都不会害怕,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妾身永远都会祝福你。”
不管届时真相被揭露以后,是否还能待在商聿珩身边,她都希望商聿珩能过的好,过的幸福。
江觅枝抬头,冰冰凉凉的雪花飘进眼中迅速融化。
从商聿珩这个角度刚巧可以看到江觅枝被雪染白的睫毛,好似冰雪精灵,他掰过江觅枝的身子轻轻吻住她的睫毛,“越下越大了,你身子还弱着呢,该回去了。”
江觅枝是不想回去的,回去之后她与商聿珩之间就只剩下床上关系,天亮之后她就要伪装成另一个人,与商聿珩之间再无任何关系了。
江觅枝脸上难掩失落,仍旧冲着他笑了下,“好,我们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