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发现,江觅枝一口气跑出去老远,中途撞到不少人连连说抱歉。
看他们手上提着不少东西,想来是逛的差不多要回去了,江觅枝也不愿意让人发现自己出来过。
想了想,还是决定趁着他们还没回之前尽快回到别院,江觅南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江觅枝对这里不是很熟,自是跟着人群走,看到前面那座桥上挤满了人也跟着走过去看了看。
站在桥上,可远观两条街道不同的美景,同样的壮丽,却是不同的精彩,只隔着一条河的距离而已。
江觅枝被眼前的景色迷住,淡粉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自由奔跑的感觉真好,尽管,短暂。
河面上飘着几艘壮丽的花灯船和数不清的花灯,乐师们在船上弹琴怡情,有情人们欢声笑语的在河边放着花灯。
江觅枝一一扫过桥下风景,看到最前端的两道身影,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他们竟也在放花灯。
不知道商聿珩的花灯上会写着什么愿望,江觅枝好奇的守在桥边,目不转睛的望着商聿珩二人的方向。
她看到商聿珩将写好字的花灯先放到了河里,恰巧就是她送的那盏红梅灯笼,“灯笼也能泡水吗?”
旁边同样在放花灯的人手中也有一盏灯笼,听到她的疑问,微笑着解答道:“帆水镇四面八达,都是水路,糊灯笼所用的纸张也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上面会涂抹一层特殊的油脂专门用来防水,所以每到水神节,河面上不光会有水灯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灯笼。”
男子说的通俗易懂,江觅枝听明白了,顺势点点头,她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转头一看,江觅枝僵住了,嘴角抽抽两下,这不是那位戴着黑蛟面具的贵公子又是谁?
不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偏偏站在自己身边,巧合,还是故意的?
江觅枝装作不认识他,点头道谢:“多谢公子解惑。”
“姑娘不是帆水镇的人吧?”公子并未要离去的意思。
江觅枝心里烦躁,没搭理他,而是紧紧盯着商聿珩的那盏红梅灯,再有一段距离那盏灯就会飘向自己。
不理会身边之人,江觅枝绕开他下了桥头,她站在桥边静静等候着,一整颗心都跟着提了起来,生怕那盏灯会被风吹走或者被别人捷足先登。
公子站在桥头之上看着她,又看向远处放灯笼之人,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好不容易等到那盏灯飘向了自己,江觅枝心中雀跃,连忙伸手去够,偏偏身边又伸了一只手过来,快速的将那盏灯拿走了。
江觅枝慌忙转过头,就见那公子笑嘻嘻的拿起了灯笼,“原来姑娘这么急着离开是为了心上人的这盏灯笼。”
“你胡说什么。”心思被拆穿,江觅枝脸上有些难看,“你别胡说八道。”
“是吗?”公子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姑娘方才在酒馆里酒敬天地的时候,说话气势可不像现在这么低哦。”
他居然认出自己来了?
江觅枝以为自己披散着头发,换了衣服,换了面具,应该不会被认出来才是,“你一直在跟踪我?”
她肯定的问。
公子竖起手指晃了晃,“并没有,我倒是觉得茫茫人海之中,我们一天能遇到两次,足够说明我们有缘。”
“可这段缘在酒馆的时候就应该了结了。”江觅枝面露厌恶,“既然公子追过来了,想必还有什么其他要事,不妨说来听听,虽然你说出来我也不见得会帮你。”
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而且这位公子穿着华丽,器宇不凡,想必也没有什么是她这种市井百姓能够帮得上的。
“在下别无所图,只是想跟姑娘交个朋友。”
最近怎么这么多想跟她交朋友的,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朋友缘这么好?
江觅枝直接拒绝:“我并非本地人,过段时间就会回我该去的地方,我们不会是朋友。”
“我也并非本地人,只是恰巧知道一些本地的风俗典故罢了。”公子轻声笑,“说不定你要去的地方,也是我即将到达的地方呢?”
“我不想跟你打哑谜,也不想跟你有什么关系。”江觅枝抿了抿嘴,“最好的关系就是陌生人。”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做朋友呀?”公子笑的恶劣又温柔,颇有些潇洒气概,“跟我做朋友很好的,有很多好处的。”
“不是不愿意跟你做朋友,而是不愿意跟任何人做朋友。”江觅枝眸光淡然,“我这种人,不适合,不配有朋友,这么说公子可懂?”
“配与不配不是天生的,而是自己选择的。”他收起玩世不恭的嬉笑模样,“关键,看姑娘如何选择。”
“这些大道理还是留着说与旁人吧。”江觅枝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趁着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大道理之中,江觅枝忽然踮起脚尖从他手里拿过那盏红梅灯。
“喂,你……”她的动作太过迅速,自己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无奈的笑了下,“怎么的就这么心急,我又没说不给你。”
江觅枝白了他一眼,拿着灯笼转身再次上了桥,她站在桥上望向商聿珩所在的方向,没想到正对上一双阴鸷的眸子。
江觅枝心中骇然,心虚似的将灯笼藏在身后,在他冷冽如刀般的目光注视下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赶紧从桥的另一边跑了下去。
怎么会被发现呢?
难不成商聿珩一直关注着他放的这盏红梅灯,上面写了些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紧张?
江觅枝跑出一段自以为安全的距离后才停下来,她捂着胸口不停地喘着气。
回头一望,身后什么人都没有,就连那位怪异的公子也没追上来。
江觅枝噗嗤一笑,她怎么陡然觉得自己像是个被人抓到的小偷呢。
灯笼虽然防水,但被她抓了这么久还是变了形,她将灯笼整理平整,看着上面写着的五个字,猝然一愣。
上面写着:安,万事皆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