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都城那日阳光明媚,百姓们夹道相送,各个脸上写满不舍与感激,他们一路尾随着马车一直送到城外,赵志林夫妇更是骑着马儿走在前头为他们开道,直到夕阳西下二人才返回都城。
后面收尾之事暂时交给了顾桉,顾桉见到春雨时才知原来当初那个丑陋的小丫鬟就是尚书府的二小姐,二人心照不宣并没有点破对方。
好在临行前林采的娘亲也赶至黄渡城,知晓林采为了救她而犯下的错后,拉着林采跪在江觅枝二人面前一个劲的磕头感谢他们的不杀之恩。
听着林采追在马车后面不断地叫她王妃姐姐,说了那么多以后长大要去都城当官做个有用的人等感人肺腑之言,江觅枝心都要碎了。
心中纵有万般不舍终究还是有离别的一天,她并不属于西北,都城才是她的归属,她坐在马车上便一直闭着眼睛,生怕睁开的刹那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每次掉眼泪,商聿珩都得心疼半天,安慰她半天。
自从有了身孕后,她真的特别爱哭,商聿珩也变得更加温柔体贴。
回去时一路畅通无阻格外顺利,不到半月众人便已回到都城。
听闻他们快要回城,皇上派人在城门口早早等候,刚见到商聿珩便下了旨意让他先行进宫。
商聿珩即便不舍却也难为君命,便再三叮嘱商管家一定要安全无恙的把江觅枝送回王府。
时隔数月再次站在房间门口心境已然不同,江觅枝深吸口气,推开房门,打算迎接来自江觅南的熊熊怒火。
然而,当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回来看到的竟然是坐在椅子上喝茶的何沐君。
以及五花大绑跪坐在地上的江觅南,江觅南嘴里塞着黑布,看到江觅枝回来嫉恨的啊呜啊呜半天愣是一个清楚的字符都说不出来。
“娘亲,您怎么……”江觅枝又惊又喜,疾步上前跪在何沐君面前,“您怎么会在这里,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枝儿,快快起来,你如今怀有身孕,怎么随意下跪呢?”何沐君一看到女儿也是红了眼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觅枝不解的看着如今这幅场景,总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无视啊啊啊叫嚣着的江觅南,何沐君抹了把眼泪说:“是王爷的人把我救了出来,还将一切都告知了我,你这傻孩子怎可为了母亲受这么大的委屈,好在王爷是个明事理懂善恶之人,否则就你这欺君之罪,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江觅枝也不想,可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她们母女二人一没实力二没背景三没财力,只能任人宰割,但凡她有点法子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境地了。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句:“王爷是个好人,他待我极好。”
“你这贱人,竟敢背着我将一切告知商聿珩,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江觅南嘴里说的模糊不清,愤恨的想要上前,可惜她被绑的结结实实刚动一下就摔在了地上,脸靠地,疼的她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何沐君脸色一变,走过去,拽住江觅南的头发‘啪’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这个为了一己之私认贼作母,妄图弑母杀妹的畜生,但凡有枝儿一半儿的心地善良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江觅南哭的梨花带雨满脸泪痕,但看向何沐君、江觅枝的眼神仍旧充满了恨意,不知是不是磕破了皮嘴里一股子的血腥味儿。
因为嘴巴里仍旧被塞着东西,江觅南说话总是模糊不清,为了给她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儿,江觅枝扯掉了她嘴里的东西。
本就不是十恶不赦之人,江觅枝内心里,还是希望江觅南能够跟母亲认错忏悔,即便以后不能生活在一起至少不会带着滔天的恨意与遗憾死去。
“姐姐,你错了。”江觅枝轻叹口气,“其实王爷一开始就察觉到我们身份有异,你我二人性格差的太多了,姐姐的眼与心早就被权势地位沾满,你的眼睛早已经污浊一片,商聿珩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来呢?他只是苦于你我二人容貌相同找不出证据,无法排解心中的疑虑罢了。”
“不可能,若非你告诉商聿珩,他怎么可能会发现?”江觅南仍旧不死心,“定然是你在西北暴露了,所以引起了商聿珩的怀疑,江觅枝,我到底是你姐姐,即便我待你不好也从未真的要你的命。”
江觅南又转头看向一脸冷漠的何沐君,“还有你,你是生我养我的生身母亲没错,可你不也因为对父亲的怨恨而对我们不管不顾?若非你日日冷脸对着他,他怎么会废了你再娶正妻,我们又怎么可能从高贵的嫡女变成卑贱的下人?”
“你说我为了一己之私,你又何尝不是?”江觅南瞠目欲裂,眼中布满血丝,“我为自己争取过上好日子,穿上好衣服又有什么错?难道非得跟你们在那破旧的茅草屋里挨饿受冻,苟延残喘才叫孝顺,才配为人是吗?”
何沐君被她这番言论说的眼睛湿润,其实江觅南说的也不无道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每个人都有属于她自己的人生之路要走,身为女儿,无法救母族,看着家人惨死街头阖家灭门,身为母亲没能照顾好自己的一双女儿,让江觅南走上不归之路。
“是我的失责。”何沐君跌坐在椅子中,“是我对你父亲的怨恨导致你们过上了这种日子,都是娘亲的错。”
“母亲!”江觅枝心疼的很,“您本就不爱父亲,偏偏父亲还杀了外公一家,您不接受他本就是情理之中,何错之有啊?”
何沐君满脸惭愧,“可我也是你们的母亲,我只为了自己的仇恨忽略了你们,是为母之过。”
“哈哈哈!”江觅南边哭边笑着,“罔顾亲情,心狠手辣又如何,至少我敢于为自己争取,你们别以为攀上商聿珩这根高枝就能过得安安稳稳,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江觅枝神色一凛,“姐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是这般冥顽不灵?”
“江觅枝,我要让你往后余生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总会想起我,我要让你们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你想做什么?”何沐君立马站起来把江觅枝拉到身后护住。
江觅南目光阴翳,冷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