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落下一针,江觅枝便疼的瑟瑟发抖,浑身都是汗。
本以为江觅南会纹在自己身上遮挡住那条丑陋的伤疤,但她没有,她反而担心江觅枝身上没有疤痕会引起商聿珩的怀疑,直接让人给她纹。
江觅南斜靠在长椅上,嘴里吃着进贡的荔枝,“姐姐知道这落针疼的很,不过既然这是妹妹提出的好主意,妹妹自然该替姐姐受着。”
江觅枝紧咬着嘴唇,疼的满头都是晶莹的汗珠,不知是不是得了江觅南的命令,这人下手也极重,恨不得每一针都刺到她的骨头里。
疼归疼,但她不敢在江觅南面前叫出来,她叫疼,江觅南只会更加得意,更加狂妄,更加觉得有趣罢了。
一支红梅纹完几乎要了江觅枝半条命,期间她疼的昏了好几次,都是被彩玉用冷水活生生泼醒了。
“这纹身想要栩栩如生就得时时刻刻保持着清醒,你若是睡着了,乱动什么的,岂不是就前功尽弃,还得重新来吗?”
江觅南佯装惋惜的叹口气,“姐姐也是为你着想,想让你少受点疼罢了,妹妹可得忍住不要再昏迷了,这冷水浇多了姐姐也是心疼的很。”
“多,多谢姐姐!”江觅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深吸口气,转过头客气的问那纹身师,“敢问师傅还有多久才能纹好?”
老师傅摸着山羊胡,重新换了一包更加细长的银针,“姑娘莫要着急,这才第一遍,一共要纹上三遍,这图案才能长久不褪。”
江觅南听了高兴的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妹妹着什么急啊,慢工出细活,这才第一遍你就这么心急,接下来的两遍可怎么挨得住呀,不如闭上嘴好好享受着,也给自己留点体力。”
江觅枝牙咬碎了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没算计到江觅南倒是让自己平白无故遭受这银针刺体的痛苦,“我知道了,师傅,您,您继续吧。”
江觅南嫌恶的瞥了她一眼,也觉得陪她太过无聊,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彩玉,“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片刻,你继续在这儿看着,可不能让她睡着误了正事,听到没有?”
彩玉立即点头哈腰:“奴婢听到了,一定给王妃好好看着这贱人。”
江觅南舒心的‘嗯’了一声起身往屋内走。
不知怎的,江觅枝见她走了忽然松了口气,尽管刺在自己身上的针越来越细长,但她却觉得没有方才那种疼到钻心的感觉了。
或许,有部分疼是心理作祟吧,她想。
不知道挨了多少针,江觅枝口腔里面都快咬烂了,满嘴难闻的血腥味儿,老师傅终于在她腰间落下了最后一针。
“好了好了,纹好了,真是漂亮。”老师傅不由赞叹自己的手艺,“姑娘皮肤雪白,细腻光滑,与这红梅真是花开并蒂,相得益彰呀。”
如果不是疼到没力气开口的话,江觅枝还是会起身跟老师傅道一声谢的,毕竟这也是对她的一种夸赞。
“纹好了还不赶紧走,废什么话呢。”彩玉不嫉恨的瞪了那老师傅一眼,“什么花开并蒂,什么相得益彰,会不会说话,这些词也是适合用在贱人身上的吗?”
老师傅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什么仇怨,也不敢多言,连忙把东西收拾好急匆匆的离开了。
江觅枝把衣服穿好,刚动一下,整个腰感觉要断了似的疼的她深深地拧起了眉,“姐姐若是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先下……”
彩玉厉声打断:“下了什么下,王妃花了重金给你纹身,不得等到王妃验收一下吗?懂不懂规矩?”
“彩玉姐姐说的是,那我,那我就在这里等姐姐醒来。”江觅枝双手死死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江觅南身边的侍女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懂得狗仗人势讨主人欢心,送走了一个春雨这又来个更厉害的彩玉。
殊不知,彩玉仗着是刘嬷嬷的女儿更是比春雨嚣张了百倍千倍。
江觅枝腰疼的站不直,冷汗涔涔,口也干的很,但彩玉勒令她必须要站着等到江觅南醒来。
冷汗划过火辣辣的地方钻心的疼。
巴掌大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却因被她紧紧咬着变得鲜红,身上的冷水几乎都是靠着她的体温蒸干的。
江觅枝看向窗外,夕阳西落,她已然快站了整整一个下午,江觅南仍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她忍不住看向关着门的里屋,视线停留一瞬又挪向还在嗑着瓜子的彩玉,“彩玉姐姐……”
彩玉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儿,抬头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转过身,又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江觅枝只好将话又咽了回去,继续站着。
就在她站的双腿发麻几要站不住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王妃,王爷在院子里摆了酒席叫奴婢过来请您一起去赏月呢。”
里屋的门这才慢慢悠悠的打开,江觅南压根就没有休息,她将凌乱的衣服拢了拢,瞥了眼不停发抖的江觅枝:“还愣着做什么,我这儿可不需要你这样的丧门星当门神,今晚就先回去歇着,明日恢复好了再来伺候吧,省的让商聿珩看出端倪来。”
江觅枝敛起眼底的恨意,低着头:“多谢姐姐。”
江觅南不再看她,将落在肩膀上的步摇挪开,冲着彩玉道:“彩玉,过来给我梳妆,可不能这幅样子去见商聿珩。”
脖子上的痕迹该遮挡还是要遮挡一下,万一再像上次那样引起商聿珩怀疑就不好了。
商聿珩这激灵的竟连是否在她身上留下过,在哪里留下的都能记得。
江觅枝不再言语,低着头缓缓的退出了房间。
刚出房门她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她眼疾手快的扶着旁边的柱子才避免摔倒。
“邀请她一起赏月吗?”江觅枝心中很不是滋味儿,“总归,跟我没什么关系。”
她抬头看向西方落日,眼带落寞,叹息一声吼手捂着疼的撕心裂肺的地方踱着步子缓慢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