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珩带人找到林采时,他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昏睡不醒,而孔嬷嬷已经被一刀封喉没了呼吸。
见到这血淋淋的场面,商聿珩本能的皱了下眉头,“先把他们的尸体挪走,别让王妃看见,省的……”
“我已经看见了。”江觅枝脸色发白的站在不远处,泪水在眸子里直打转,她缓缓走过去,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走到商聿珩身边时,她冲着商聿珩艰难的扯了下嘴角,“什么样的杀人场面我都见过了,还会怕这么丁点儿的血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商聿珩心口剜着疼,“只是他们……”
“没关系的。”江觅枝眼底血红一片,脸上却还挂着轻浅的笑容,“他们,他们只是遇害了,我又不是承受不了,而且我相信……”
她低下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看向商聿珩,“而且我相信王爷一定会找出凶手,替他们报仇的,是不是?”
商聿珩喉头一哽,点头:“会的,我不会让他们白白死去,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
正在搬运林采‘尸体’的护卫忽然喊了一句,“王爷,王妃,这孩子还活着。”
江觅枝‘蹭’的一下跑过去,眼睛急的通红,她连忙上下检查着林采,“林采?”
林采虽然满头的血,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明显还有呼吸,江觅枝脸色稍缓和了些,“快,快去吧孙大夫叫过来,他还活着,他还有救。”
江觅枝一遍语无伦次的说这一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商聿珩站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里,“好了,别哭了,至少林采还活着。”
江觅枝根本不敢再去看孔嬷嬷的尸体,她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注定她没有生还的可能,满地的红色刺痛了江觅枝的眼睛,让她的瞳膜阵阵发疼。
“王爷!”两个侍卫抬着孔嬷嬷的尸体过来请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具尸体。
商聿珩闭了闭眼睛,轻叹一声:“烧了,把她的骨灰装好一同带回去叫给她的家人吧。”
“是!”侍卫抬着孔嬷嬷的尸体走了。
江觅枝从始至终都没敢再看,紧闭的眼睛阻挡不了泪水的决堤,商聿珩只觉得胸口处一阵湿热。
哭泣虽无声,却仍旧刺痛了他的耳膜,像把利剑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口处。
苦涩弥漫心头,处处不是滋味儿。
江觅枝是被商聿珩抱回去的,她的双腿暂时没有力气,根本走不得一步路。
躺在草床上,江觅枝胳膊枕在脑袋下,背对着商聿珩,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淌,浸湿了衣袖。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商聿珩也不知说什么好,她不哭出声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难过,不想挺他去说一些没有用的劝说之语,多少句的‘别哭了’‘不难过’都抵不过一个大活人。
孙大夫在旁边的草棚里救治着仍旧昏迷不醒的林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等到林采醒来才能知道。
怕她难过,商聿珩坐在床边守了江觅枝一整夜。
黎明时分,寒冷将沉睡在床边的人冻得醒了过来。
商聿珩一转头,床上早已没了江觅枝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一声,急忙穿上鞋子打算出去找人。
正巧,江觅枝端着热汤热饭走了进来。
哭了一晚上,眼睛红肿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黑色眼瞳周围布满了深红的血丝。
“阿珩,你醒啦。”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嘶哑,“昨天晚上你守了我一整夜,肯定都累坏了。”
商聿珩今天肯定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忙,她还要耽搁商聿珩如此珍贵的休息时间,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商聿珩担心的说:“比起你在我面前故作轻松的强颜欢笑,我更希望你抱着我狠狠地大哭一场,发泄发泄情绪。”
江觅枝苦笑着摇头:“除了让彼此都不太舒服,心里堵得慌之外,掉眼泪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趁早打起精神去做该做的事情。”
“你该好好休息。”商聿珩还是不放心。
“不仅你的事情多,我也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江觅枝把饭菜放到桌子上,把之前准备的洗漱之物递给商聿珩,“你还愣着做什么呢,快点洗漱完吃东西啦,赵都督一大早就派人过来问你醒了没有,我看你睡的挺沉的就没叫你,吃完你得赶紧过去呢。”
商聿珩匆匆去洗漱完,坐下来,接过江觅枝递过来的筷子,“有说是什么事吗?”
“好像是商管家回来了。”江觅枝想起赵都督当时的神情,声音低沉道,“不过看赵都督的样子好像事情不简单,商管家好似是受了伤逃回来的。”
商聿珩喝汤的动作一顿,“商管家受伤了?”
江觅枝脸色难看的点点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赵都督临走前将孙大夫也叫过去了,二人行色匆匆,我便猜测是不是商管家受伤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看看。”商聿珩几口吃完,刚走两步又放心的回头,为难的看向江觅枝,“你……”
江觅枝冲他笑笑,示意他可以安心:“你不必担心我,放心的去,稍后我给林采喂完药就得去找赵夫人,帮她一起照看着病人呢。 ”
“不着急,我送你过去。”经过昨天夜里一事,加上商管家又受了伤,商聿珩实在不放心将她一人丢下,“刺客隐藏在城内,这里处处充满危险,我不放心。”
“可是两边距离加起来太远了,能省点体力就省点,我自己能行的。”
商聿珩当然不愿意让她一个人,刚要开口,门帘又被掀开,赵夫人怀里抱着一大堆的药草走进来,道:“王爷尽管放心,从今儿个起,我就专门陪着王妃,去哪都跟着,保证不让任何人伤到她一根毫毛,王爷若实在不放心,民妇现在就可以立个军令状。”
江觅枝走过去帮着她把药草放下来,转身,对商聿珩耸了下肩,“看吧,我也很忙的,可没时间去伤心难过呢。”
商聿珩看着她们两个,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再三叮嘱,“那你们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