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些个木流流马里面竟每个都放了一块白玉平安扣,且每一个机关都不相同,江觅枝凭借自己的直觉一一攻破了里面的机关。
说来也怪,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带着机关的木质小玩意儿,但却觉得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玩儿过似的。
一共八枚,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对面带着黑蛟面具的贵公子黑眸一眨不眨地落在江觅枝身上,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赞叹:“姑娘竟都不用考虑,直接就将每一个木流流马的机关打开了,实在是令人敬佩,敢问姑娘以前可学过机关术之类的?”
江觅枝摇头:“不曾,我也觉得挺奇怪的,可能……是这些机关太简单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公子与旁边的侍卫对视了一眼,又回过头对着江觅枝笑着摇头:“自然不是,或许是姑娘天生对这些机关有种敏锐的直觉,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呢。”
江觅枝听着,认为挺有道理的,“可能跟我经常听书看书有关系吧,什么书都会涉及一些。”
“或许!”公子赞同的附和,他大手一揽,将面前的八枚白玉平安扣尽数收入手中,“姑娘,在下有收集这些平安扣的爱好,这几枚平安扣可否赠予在下?”
江觅枝微微一怔,歪头迷茫道:“这些木流流马本就是公子花钱买下来的,自然是属于公子的。”
“可机关却是姑娘打开的,若是没有姑娘,恐怕我也拿不到这些有意思的小东西。”公子冲着身边的侍卫伸了下手。
侍卫了然,将挂在腰带上的钱袋放到了他掌,他看也没看的将鼓鼓囊囊的钱袋推到江觅枝前面,“这些就当是姑娘为我打开木流流马的辛苦费,还请姑娘笑纳。”
江觅枝的确很缺钱,她缺钱打点身边之人方便她们为自己办事,缺钱给娘亲治病买药调养身体,缺钱带着娘亲逃离这里远走高飞,吃穿用度什么都需要钱,可不代表她就需要接受这种不属于她的钱财。
她把钱袋拿在手里颠了颠,这里面银子加上银票少说也有好几百两,她不由感慨一句,“这钱袋真沉啊。”
“姑娘喜欢就好!”
公子见她收了钱袋,眼中的欣赏之情微微变色,反而多了一丝丝鄙夷之意。
到底是个贪婪的庸俗之辈。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见江觅枝打开钱袋,从里面拿了一块最小的碎银子,而后又把钱袋扣起来完完整整的推到了他面前,他疑惑不解的盯着她:“姑娘,这是……”
江觅枝看着掌心的这一小块碎银,轻笑道:“这本来也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儿,我也真的很需要钱,但我不该拿这么多,若是不拿恐怕公子也会觉得我是个矫揉造作表里不一的人,这块小碎银子就当是公子给我的辛苦费好了。”
眼中情愫渐渐变化,公子深吸口气,边给江觅枝倒酒边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姑娘当真豪爽,倒是在下鼠目寸光,错把良玉当顽石了。”
江觅枝自是看懂了公子方才的眼神,她倒是觉得无所谓,面上还是十分平静:“公子谬赞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打扰了。”
“一起吃完饭再走吧?”公子嘴上说着,语气却没有半分要挽留的意思,不等江觅枝的答案,他又道,“好歹咱们也算相识一场,相逢即是有缘,即便不愿意留下吃顿饭,也至少喝杯酒?”
可见,他的确是没有要把她留下吃完饭的意思。
他们这些上位者有钱人看重的只有‘利益’二字,江觅枝心知肚明,也不会给自己找难堪,她勾唇浅笑,站起来,拿着酒杯,冲着公子温和一笑,“敬天地!”
并非是不会喝酒,只是她与这位公子到底萍水相逢不算熟悉,今夜过后,他们便是桥归桥路过路,摘了面具走在大街上都不见得会认出彼此,实在是没必要喝上这杯酒。
公子酒杯已放至唇边,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看得出这位姑娘是个聪明人,怕自己方才的嫌恶之情已然外露引起了她的反感。
男子心中颇为懊恼,只得尴尬一下:“姑娘大度,在下佩服。”
江觅枝颔首点头,拱手作揖:“不叨扰,告辞。”
公子将酒杯放下,也站起身来冲着她微笑:“在下送姑娘。”
“不必,多谢!”
江觅枝说完转身离去,她并没有回头,目光没有多逗留一刻的转身离开了。
公子走到窗户边,看着江觅枝淡然下楼,“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女子了,江宇,跟上,去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宇怀抱着长剑,“公子,这人看上去如此不知好歹何必要在她身上多费工夫呢?”
公子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从腰间抽出折扇‘哗啦’一下打开,“我还以为你最近跟着我变聪明了呢,没想到竟还是这般愚蠢?”
姜宇瞪着眼睛,“公子,你在说什么呢?”
公子偏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几个木流流马,扇子‘叩叩’敲了两下桌面,“你忘了我跟静水师傅的赌约了?我跟她打赌,十日之内必定找到人破解她的机关术,可不到一个晚上,这几个小东西就被人破解开了,你说我要是将这女子送给静水师傅,能不能请得她出山,为我们打造最厉害的机关武器呢?”
江宇这才反应过来长长的‘哦’了一声,他又挠了挠头,“可是静水大师不缺徒弟呀。”
作为当今机关术第一人,上她那儿投名拜师的人都快要把她的门槛儿给踏破了,也没见她真的收下一个徒弟,就是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公子,不也没能顺利成为静水大师的徒弟吗?
“静水师傅是不缺徒弟。”公子用扇子敲了下江宇这不开窍的榆木脑袋,“但她缺少一个最聪明,最精明,对机关最了解的天才,那位姑娘从未涉及过机关之术,却能一眼道破其中玄机,乃是天才中的天才,静水师傅一定会喜欢,说不定她一高兴顺带着就把我也收了。”
江宇回以尴尬的笑笑:“那不见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