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仗着商聿珩他们不敢杀人,流民们几乎疯了般的冲向商聿珩的队伍。
马车被推翻,商聿珩将受了惊吓瑟瑟发抖的江觅南抱在怀里细声安慰。
黄莺带着影卫们边阻拦边暴力镇压,禁卫军们想出来帮忙奈何被剩下的流民们堵在了城门里面无法及时出来救援。
商聿珩只与黄莺对视一眼,黄莺立即明白,当即将那两个挑事的人头颅斩下,血喷四溅,流民们一时间几乎被吓傻了,几乎没人敢在商聿珩马前寻衅滋事。
江觅枝也头一次见识到了商聿珩果决狠辣的一面,不顾被踩到骨头错位的手背,她起身躲在被人抢劫一空的箱子边上,惊魂未定的看向马车方向。
她多希望此时此刻,商聿珩能向她这边透过一个目光,哪怕只是一个快速的扫视,可从始至终都没有。
敛去了平时的体贴温柔,他完全将他冷酷骇人的一面表现了出来。
江觅枝才惊觉其实自己并不算真正的了解这个男人,她低头看着疼到发抖的手背,手背上全是泥土,只轻轻动一下都觉疼的厉害。
忽的她听到旁边彩玉惊慌失措的叫声,却发现正有两个体格比较粗胖的妇人在抢夺着她身上的御寒衣物,在商聿珩斩杀两个闹事之人后她们仍旧将注意力留在暖和的衣物之上。
彩玉身上值钱的首饰都被抢劫一空,身上的衣服也被扒的差不多只剩下一件羞涩的里衣,她冻得身子直抖,眼泪簌簌往下掉着。
江觅枝本来看她极不顺眼,偏偏这丫头比春雨还难纠缠,若让她发现自己躲在这儿看热闹,恐怕回去之后又得狗仗人势欺辱她了。
又看了一眼商聿珩那边,江觅枝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绕开挡路的流民窜到了彩玉面前将自己脏兮兮的外衫先给她披上。
好在她妆容丑陋,身上又没什么之前的东西,衣服都比其他丫鬟更脏更破,也就没有几个流民将她作为抢夺目标。
“赶紧先穿上,若是让人看到你这幅样子是要被浸猪笼的。”
女子最在乎名节,她这副样子要传出去事小,连累她被人诟病事大。
先前就有人觉得摄政王妃是个水性杨花,专门勾引男人的浪蹄子,再出这事儿肯定少不了又会多不少流言蜚语。
彩玉恨恨的瞪了江觅枝一眼,不客气的将她外衫穿在自己身上,又将她拽在面前当挡箭牌。
流民们可不在乎挡在前面的人是谁,又拖又拽的,恨不得将这队人马身上的衣服,值钱的全部抢走。
其中有个男人看到江觅枝使劲将一个破香囊往怀里藏,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宝贝,立马就冲过来拽住江觅枝的衣物,“香囊里面是不是藏着钱,快把香囊交出来。”
里面藏着商聿珩一缕头发,无论如何江觅枝不可能把东西交出来的。
“不行,这只是一个破香囊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不能给你。”
“破香囊你还当个宝贝,快交出来。”
彩玉生怕这群人又开始发疯,急忙推搡着江觅枝,“这么破的香囊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快点把东西给他,你想害死我们吗?”
“不行,说什么我都不能给,这,这是我娘给我的,我谁都不给……”
江觅枝害怕的蹲下身子死死抱着怀里的香囊,决不能,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不能给,我不给……”
彩玉怒不可遏,猛地把她推出去自己跑了。
江觅枝被推倒在地仍旧死死护着怀里的香囊,混乱之间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人打了一下,后背也被人踩了几脚疼的她凄惨出声。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人踩死的时候,头顶忽然响起一个暴怒的声音,江觅枝抬头,恍惚之间好似看到商聿珩护在了自己面前,他一脚将那流民踹了出去。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商聿珩护在她面前,却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反而觉得她多事麻烦。
江觅枝疼的厉害,好不容易被人扶起来,她微微偏头看到来人,点头道了谢:“多谢黄莺姑娘救命之恩。”
“救你的,是王爷,不是我。”黄莺扶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到了后面安顿好。
黄莺刚要走,忽的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她:“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叫黄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江觅枝心头一颤,慌乱间胡乱找了个借口,面不改色解释道:“我,我是王妃身边的侍女,曾经听她提起过,还有,去别院路上遇到刺客,也是黄莺姑娘带人相救,所以记得清楚一些。”
“原来是这样!”黄莺了然的点点头,“这里乱的很,姑娘好生照顾着自己。”
奇怪,为什么觉得这个丑丫鬟有点眼熟呢,黄莺心中疑惑,但一时间想不出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瞅着商聿珩又被人堵在中间,生怕他会出什么事,江觅枝急忙打断正思考着正疑惑着的黄莺,心急道:“黄莺姑娘,我已经没事了,你还是快点去帮王爷吧,他好像有点危险。”
黄莺只轻瞥了一眼,轻笑着,“无妨,那些流民不是王爷的对手。”
江觅枝瞅了一眼她还在流血的长剑,害怕的咽了口唾沫,“那就好,那就好。”
黄莺又冲着江觅枝俏皮的炸了眨眼睛,“不过为了王爷不降罪下来,我还是去帮他吧。”
江觅枝‘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黄莺就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差点晃花了江觅枝的眼睛。
见她去帮商聿珩了,江觅枝悬着的心才放下来,顿觉得身体各处都开始隐隐泛疼了。
能在这种时候计较自己为什么会认识她,可见这黄莺也是个极其谨慎之人,不愧是王爷选中的人。
再看江觅南,到底是被商聿珩放在掌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掉了的摄政王妃,她被所有影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呵护着,身上竟是一点伤痕都没有。
再看看自己浑身尘泥,狼狈不堪,与她比起来当真是一天一地,云泥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