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觅枝谨慎仔细的将商聿珩那一缕黑发用布包好放到贴身的锦囊里。
在一切没有结束之前,她没有胆量将自己的头发与商聿珩的头发束在一起。
对现在的她来说像是奢望。
江觅枝将草堆铺好,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回想起昨夜种种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过两天是帆水镇的水神节,听说这一天镇子上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戴着精心制作的面具,穿上特定的搭配服装,伪装成河里的各种生物。
一大早商聿珩便带着江觅南出门逛街去了,说是要为她精心挑选一下水神节的服装和面具,打算带她玩儿过水神节再回城。
江觅枝躺在柴堆上辗转反侧,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商聿珩,他们今天去了哪里,逛了哪里,商聿珩给江觅南买了什么样的衣服和面具,会是那种成双成对的吗?
听到外面东西被打碎的声音,江觅枝起身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眼,是商聿珩送给江觅南的那只梅花鹿。
梅花鹿不知受到什么惊吓从外面院子跑了进来,江觅枝顺着它跑进来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地面上都是血色脚印。
乍然一看,梅花鹿左侧身子赫然被人砍了一刀,可能是落刀时它躲闪的及时,刀口只划开了它的皮肤,虽然伤口很深却不见骨。
江觅枝心里‘咯噔’一声急忙跑出去,梅花鹿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亲人一般往她这边跑来。
这段时间都是江觅枝饲养着那几只野兔和梅花鹿,可惜兔子都被江觅南宰杀了。
“难不成,她也要对你动手吗?”江觅枝心疼的眼泪直打转,“好歹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她就算再看你们不顺眼,放了你们便是,为什么一定狠下杀手呢?”
梅花鹿侧着身子将伤口暴露在江觅枝面前,脸颊讨好的蹭了蹭江觅枝的手心,像是在求着她为自己治疗。
“好在我这里还有点治疗外伤的金疮药,不知道对你的伤口有没有效果,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江觅枝抹了把脸慌忙去拿先前从府医那儿拿来的药,看着它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江觅枝手忙脚乱的给它上着药。
谁想到就在这时,一支羽箭从窗外直直的射进了梅花鹿的脖子,梅花鹿痛苦的嘶鸣一声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江觅枝。
血,喷溅了江觅枝一脸,一刹那,她觉得浑身血液都冰冻凝结起来了,一股森冷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四肢百骸。
“一只畜生,也配用这么上好的金疮药?”侍卫李立持着弓箭走了进来,他的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血,那是刚才斩杀梅花鹿时喷溅上的血液。
江觅枝转过头,怒不可遏:“这是王爷送给姐姐的,你怎可擅自射杀?”
“王爷带着王妃出去游玩了你不知道吗?”李立故作惊讶,他举了举了手中的弓箭,“我正好忙完了手头之事无聊憋闷的很,也想体验一下猎杀的滋味儿,谁叫这只畜生恰好出现在了我面前?它自己赶着送死,我自然是好心成全它的。”
血丝爬满眼球,江觅枝知晓这些话都是说给她听的,说不定连梅花鹿往这边跑也是他驱赶而来,毕竟梅花鹿所在的院子距离这间破柴房也有点距离,不是特地驱赶的话恐怕梅花鹿不会跑到这边。
“侍卫长这是要敲山震虎,警告我呀?”
既然大家早已撕破脸皮,她也没必要跟李立这般客气,在他面前也没有伪装的必要,江觅枝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之情。
李立上前一步,“这几日你在王爷身边明明有许多下手的机会,为什么纸巾还没有将蛊虫下到他身上?”
“侍卫长应该比我更了解王爷才是。”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江觅枝心尖儿颤了颤,神色不乱:“王爷久经沙场,警惕心超于常人,我若是不取得他最深的信任怎能贸然下手,万一我被发现,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几次酷刑,若是将侍卫长直接招供出来,恐怕会误了侍卫长的大计。”
李立自是不信她这番说辞,“你与他已经有这么亲密的关系了,他怎么可能还不信任你?”
江觅枝哂笑:“侍卫长与姐姐的关系也如此亲密,可不见得侍卫长也那般信任姐姐,否则也不会来找我了吧?”
尽管每天晚上都是她伺候商聿珩,可白日里江觅南与商聿珩的接触也不少,如果李立这么信任江觅南为什么不让她去?
江觅枝还有一个疑问,李立作为商聿珩身边的侍卫长,按理来说与他的关系也最为亲近,为什么他自己不做?
李立盯着江觅枝看了会儿,随后不自觉的上扬了下唇角,“但凡江觅南有你一半儿聪明,恐怕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了。”
“侍卫长说笑了。”漂亮的红唇上下开合,眸中交织着凄冷暗夜,江觅枝唇角勾着淡淡的弧度,“虽然我不知道姐姐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但她想得到的一定与众不同,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既然不敢想,那得到就必定会费一些功夫。”
她可不是替江觅南说话,只是觉得姐妹两个要都是被这个南珏奸细玩弄于股掌之上,那也太憋屈了。
尽管她并不知道江觅南为什么一定要跟他结盟。
李立满眼欣赏的上前一步,眸子紧紧盯在江觅枝平静如湖水的脸上,“你姐姐想要的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成为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
江觅枝暗暗心惊,表面不动声色:“侍卫长总该不会想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男人吧?”
“我不过一介侍卫,没那想法。”李立眼神阴冷,他别有深意的摸了下自己的脸,“行了,没工夫在这里跟你玩什么文字游戏,尽快将蛊虫种到商聿珩身上,否则我就想让你母亲尝尝蛊虫的滋味儿。”
江觅枝觑了眼躺在地上的梅花鹿,用力咬牙,“你放心,只要你不对我母亲做什么,一旦时机合适,我一定会将蛊虫种到商聿珩身上。”
“那就等你的消息。”李立冷冷说完,转身离开。
江觅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黑眸透着瘆人冰川般的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