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花带着秦龙出现在乔家门口，二人笑的格外开心。

　　金花看到他们的一瞬间脸色垮下来，本想关门却被秦龙伸手抵住。

　　“您这是不欢迎我们吗？我们来做客的。”

　　金花冷哼一声：“打秋风的还差不多。”

　　她转头就走，站在院中将秦红吆喝出来。

　　乔小六睡的本就浅，早上一吵闹她就第一个出来了。

　　没一会儿，一家人全都坐在堂屋中央。

　　秦红神色比以往更加的冰冷。

　　母亲的做法让她早已经将母女之情抛之脑后。

　　“妈，早就说了我们断绝来往，不必再来了。”

　　豆花靠近了一点儿，“你瞧你说的叫什么话，我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一件喜事和你说。”

　　“什么喜事？”

　　不等母亲开口，乔小六先问道。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外婆的口袋上，鼓鼓囊囊，还有一个瓶盖在上面。

　　那瓶盖看起来就像是……

　　豆花靠近秦红，脸上的笑容更深，“你弟有心仪的姑娘了，两家谈好了亲事，不过……”

　　秦红听着这些话，就知道接下来的没啥好话，一直冷着脸，“妈，你到底想说啥？”

　　“嘿嘿，这亲事两家虽看对眼了，可人家也是要过个排场的，他们家要二百块钱的彩礼，外加一辆自行车，那缝纫机啥的人家就没要了。”豆花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手，无不是在说这家人已经让步很多了。

　　这到末了，又加一句话，“对了，他们还要两瓶酒和两块条子肉，这要求也很简单了。两百块钱和自行车你家出，条子肉就让你大姐家出。”

　　乔家人脸色都很难看，没想到此刻还能听到对方厚颜无耻的话，什么要求都给分配好了。

　　乔爷爷顾及到面子没说难听话，金花忍不住拍桌，“放你娘的屁，什么事都要她来做，要你这个当娘的有什么用？”

　　豆花脸色更冷，“我说亲家母，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初你儿子娶我闺女，你女儿就没出一份力？”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可也没有像他家这样狮子大开口的。

　　豆花拉起秦红的手开始打感情牌：“闺女，你家比你大姐家富裕一些，你就多出一些，你弟这都多大了还没结婚，传出去不是笑话吗？今年终于有人能看上眼了，你就帮帮忙。”

　　秦红冷漠的将手抽回：“妈，我没有钱。”

　　豆花瞪大眼睛：“怎么会没有？你家这自行车也快有二百了。”

　　乔小六冷哼一声，“车是乔家的，您就别惦记了。”

　　豆花瞪她一眼，“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滚一边去。”转脸又对秦红笑嘻嘻，“妈最疼你。”

　　“疼我？疼我就是从我这里一点点抠钱出去吗？你到底有没有将我当成你的女儿？”

　　“我怎么没当？”豆花气势也上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温和好说话，“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去死，让我们老秦家绝后？”

　　“好，娘就如你所愿！”

　　说着，豆花从口袋中将农药拿出来。

　　乔家人大惊失色。

　　没想到豆花竟是闹这一出。

　　乔小六冷笑，知道外婆不会这样做的，倒是把目光放在舅舅身上。

　　舅舅从进屋开始便找个角落坐下，一直都由外婆出头，他在旁边一直低头看地板，好像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边。

　　豆花依旧是在哭诉：“我死了你就没有娘了，你可想清楚了。”

　　秦红胸口疼，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就替闺女的处境想想吧，我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我还有一个家庭，你这是要把我劈成两半吗？”

　　豆花不顾众人的阻挠，直接把农药的瓶子打开。

　　刺鼻的味道涌现出来，大家不由得皱了眉。

　　乔小六扬着眉，“外婆，您来真的呀？”

　　还以为装鬼呢。

　　豆花作势就要往嘴里灌，被秦红眼疾手快的拦下，“妈，您别逼我了行吗？”

　　豆花用另外一只手摸眼泪，“妈知道妈老了没有用，你爸走的早，留我一人把你们几个养大，结果养了一堆的白眼狼，我这老了不能下地挣工分，公社连个肉都没分给我，我干脆死了算。”

　　“妈，您这是要逼死我呀。”秦红痛苦哀嚎。

　　二人互相僵持着。

　　乔小六来到舅舅面前，“外婆要喝农药了，您不管管？”

　　秦龙仰着头，吊儿郎当的说：“那是姐姐的问题。”

　　况且，妈是不是真的要死，他不清楚？

　　乔小六冷笑，转过身去，便插入几人之中，直接拿着农药瓶往豆花嘴里灌。

　　豆花摇头晃脑，紧抿着唇，不停反抗。

　　秦红看傻了眼，“你这是做啥？她可是你外婆。”

　　乔小六看差不多了，冷哼一声直接松手。

　　农药瓶也从外婆紧紧攥着的手中洒落在地。

　　她一脸无辜的说：“外婆不是想要寻死吗？我这是在帮她呀。”

　　话还没说完，豆花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孝子孙，竟想害我。”

　　乔小六哈哈一笑，也跟着坐在地上，“外婆，您一把年纪了也没必要在这装傻充愣，这一屋子的人哪有您活的明白。”

　　豆花一愣：“你说什么？”

　　乔小六直勾勾的看着外婆眼睛，“从一进门你就把所有后路给想好了，口袋里一早就揣个农药，见母亲不答应就以死相逼。”

　　“对了，您说您没用，您哪里没用呀，太有用了。”她阴阳怪气的说，“这不，稍微动动嘴皮子就要从我们乔家带走自行车和两百块钱。这个放眼整个镇子，也没见有比你还厉害的人。”

　　众人：“……”

　　挺有道理。

　　豆花眼神闪躲。

　　乔小六继续说，“您口口声声说最爱我母亲，爱她还要逼她一块死吗？那倒不如把您最爱的儿子给带走。”

　　说完，眼神落在角落的舅舅身上。

　　乔小六的一番话将母亲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

　　是，妈口口声声的说爱她，可做出来的事情都是在把她往死路上逼。

　　……

　　乔家人面无表情的将豆花请了出去，又将地上的农药扫了出去，至于那些进入泥土里的，就没人管了。

　　一屋子的农药味，金花一边收拾一边骂：“真是倒血霉了。”

　　娶了这么一位。

　　“奶奶，你也少说两句。”乔小六说。

　　孙女一说话，金花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