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吃饭，要不你来？”乔小六起身，将碗放在一边。

　　姚雪昂头：“我不，家里招贼了！”

　　“咋回事？”乔小六这才发现姚雪手里拿个空罐子。

　　姚雪气愤的坐在床边：“村支书家还有贼呢，就一晚上的功夫，只剩下个瓶子。”

　　“咋回事？”乔小六不信，可家里还有几个极品长辈，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事你和我爷爷说了吗？”

　　“能不说吗？那可是牛肉干。”姚雪过去把乔小六挤开，自己坐在靠近张家振的地方。

　　在他们这，别说牛肉干，就是猪肉干也看不见。

　　那天只有乔家人饭桌上吃到了牛肉干，怀疑对象是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我回家看看去。”乔小六抬脚离开。

　　乔家院子里，一家人面面相觑。

　　乔爷爷一脸苦楚：“我乔清水光明磊落一辈子，就喜欢吃烟喝酒，其他啥也不干，家里怎么就出了贼。”

　　家里没有一片沉默，没人说话，只有金花时不时的叹气声音。

　　乔老大坐在墙角落，目光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话，“我和他妈都不是那种人，在说我们住在东边，不是我家干的。”

　　乔三海不乐意听了：“我说大哥，你说这话啥意思？意思我们家偷的呗。”

　　乔爷爷不耐烦说：“行了，什么你家我家，不都是一家人吗？这东西谁偷的站出来给人赔个不是，把钱赔给人家。”

　　乔小六一进门就听见这句话，大家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姚雪紧接着从后头跟进来了。

　　“哟，家里开大会呢，讨论出是谁偷的没？”

　　乔爷爷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姑娘，是我家对不住你。”

　　乔小六往门槛上一坐。

　　屁股还没坐热，便被金花骂了起来。

　　“那门槛是你个姑娘家家能坐的吗？你爸都没坐过，赶紧给我死起来。”

　　乔小六拍拍灰尘，来到姚雪面前，“这若我们家人做的，给你赔不是、赔钱，但不是我们家人做的，你也怨不到我们身上。”

　　“找出证据再说呀。”姚雪哼哼一声，回了房。

　　其余人，愁眉不展。

　　乔爷爷清了清嗓子：“昨天中午姚雪拿出了牛肉干，下午张知青出事，晚上老三媳妇和晓露在医院守着，其余人都回了家，这一夜的时间，家里谁来了？”

　　其实谁来也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东西没了。

　　大家看向贾素素。

　　贾素素瞪大眼睛，“你们一个个看我干啥，我没进过晓露房间。”

　　一院子的人只顾大眼瞪小眼。

　　乔保家欢快的从院子外一蹦一跳进来，看到家中氛围格外严肃，一脸纳闷。

　　“怎么了？”

　　乔老大抄起身边的扫把，扔了过去：“小兔崽子，是不是你偷拿了人家东西。”

　　贾素素不干了，“我说就算孩子平时做事虎头虎脑了些，但他可不敢偷鸡摸狗的事，保不齐那城里的人自己监守自盗。”

　　说着说着，话题跑偏。

　　从讨论谁是凶手，到自己站出来认罪，最后便开始抱怨他人。

　　家里面不停的抱怨，埋怨。

　　乔爷爷说了句“够了”，这才安静下来。

　　乔小六进房间里，看姚雪坐在床上翻找着包裹，也没吭声。

　　姚雪察觉房间有人，警惕的回头，立刻把包裹搂在胸口，“干啥，又想偷吃啥？”

　　“我没偷吃。”乔小六平静的说。

　　按理来说，她一个快三十多岁的人了，也懒得和姚雪这种高中生年纪的人一般计较。

　　可现在，这副身体就是十八岁的年纪，也吃不下别人安的罪名。

　　“你再好好想一想，那牛肉干你放哪了？”

　　姚雪哼哼两声：“瓶子都在张家振那儿，里面空空如也，就算我一个人偷吃了，昨天晚上还和你们在医院呢，这一会儿的功夫我能将一罐子都给吃了呀。”

　　里面还有十几条牛肉干，也够她吃半个月了。

　　可这些人就是太穷，连点志气都没有，还会偷东西。

　　早知她就住张家振那里了，管他什么名声，总比招了贼好的多。

　　“我还当你家都是什么好人呢。”

　　乔小六有苦说不出：“反正东西不是我们家偷的。”

　　“那可不是，你要想偷你也得有时间，不是你还有你大伯一家。”姚雪朝着门外喊道。

　　“懒得说你。”乔小六鞋一脱，往床上一躺。

　　昨夜一宿都没怎么睡好，她好歹还睡了五六个小时，她妈是一宿没睡，忙前忙后照顾了一晚上，今天张家振要回来的时候，又去镇上买了排骨，回来又是炖排骨，这会又闹出偷东西的事情来，哪儿能睡得着。

　　院子里吵闹一阵之后又安静下来。

　　乔小六往里面挪了挪。

　　刚要闭眼，手中却摸到一个东西。

　　她往外一拿，“是不是你的？”

　　姚雪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嫌弃：“什么我的？我的票可和你们的票不一样。”

　　她一扭头，又回去扒拉东西去了。

　　乔小六睁开眼睛。

　　什么票？

　　等看清楚后，一个激灵。

　　油票！

　　这玩意她没有，家里其他人有吗？

　　她脑海中想过的人，也就只有奶奶和大妈。

　　大妈那人说不准会藏一个，奶奶手中定然是有的，但这邮票看着有点新。

　　乔小六睡意全无，把邮票揣口袋出去找爷爷。

　　爷爷坐在门口。

　　一口烟，一口酒的。

　　瞧见乔小六来，也没啥情绪。

　　乔小六将邮票往他面前一放。

　　乔爷爷也不喝酒了，坐直身子，“哪来的油票？”

　　“床上的。”

　　“什么床？”

　　乔小六往自己房间指。

　　他们之间，仅一墙之隔。

　　“我床上的，我问过姚雪了，不是她的，那肯定就是贼人的呗，我妈又没有，你问问奶奶。”

　　乔爷爷一拍大腿：“你奶也没油票，咱家多长时间没吃油了，你还不知道吗？不对呀，那你上次从哪弄来的油？”

　　乔爷爷这才反应过来。

　　当时他就琢磨这件事了，可后来又被金花叫去干活了，就没继续想。

　　这会儿，又被提起来了。

　　“换的呗，咱又不做那偷鸡摸狗的事儿。”乔小六直言道。

　　乔爷爷量她也没这个胆，拿着油票又一次召开了家庭大会。

　　姚雪坐在大板凳上，远远的看着，与他们之间保持着距离。

　　“都是自家人，咱也不说其他话了，这油票就是那贼人的。”乔爷爷将邮票拍在大板凳上，“咱家没有油票，那就是外人的。”

　　“是谁的？”乔老大问。

　　乔爷爷眼珠一瞪：“我哪知道。”

　　“等等，我知道。”贾素素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