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宁母亲—叶鹿
那天夜里天很黑,地方有点偏,人又少,雨又才停。空气是又冷又闷,他回去的路上,在巷子里遇见了一个女人,长得很年轻漂亮,哭哭啼啼的模样我见犹怜。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头发散乱,妆也花了,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跟个因为失恋放不下去买醉的姑娘一样。
因为年纪小了点,又因为沈宁的缘故,沈玄安对女性一向比较包容、怜悯。
他当时就心软了,把人带回去了。
沈宁当时看见那个女人,没说别的什么。就是看着沈玄安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人好的人,下场都不好。”
当天晚上,沈玄安就知道了什么叫“下场都不好。”
女人趁夜给他们下了迷药,想杀了他。
而他看到女人拿刀,面目狰狞的样子,似乎被吓到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人家来砍他。
好在沈宁当时推了他一把,他没受伤。但是沈宁伸出去推他的手被女人的刀划伤了,手臂上一道血口。
也幸好沈宁躲的快,伤口浅,没有很严重。
后来,沈玄安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还给了自己两巴掌。
那个女人因为男友出轨,对象还是自己的上司,心里愤恨。所以导致了心态扭曲,杀了男友和上司泄愤后逃了,后来又陆续害了人。只要见到一男一女住在一起,男的那个对别的女生稍好一点,她都会异常愤怒,怨从心生,想要杀了对方,平息自己的怒火。
沈玄安遇到她那晚,她刚从扣着她的警局跑出来。
从那之后,沈玄安就特别讨厌女人,每每看见眼中都不自觉会显出不耐烦。
装可怜的他会更反感,还会想打人。就比如现在沈意薇这样,要不是还夹着层血缘关系,欧式丝毫不怀疑沈玄安会直接动手。
沈意薇喉咙一噎,收了一点装可怜的表情:“行,请你还我。”
“……”
沈玄安问:“哦,还你,写你名字了?”
沈意薇一笑,温声得意道:“虽然没有我的名字,但项链是我生日那天送来的,指明了送给过生日的我,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不成?”
“哦~”沈玄安拉长尾音,他没看沈意薇,而是朝欧式看去。
他似怒非怒的明眸微眯。
“指明了送你的。”
看似无谓,实是质问。
欧式此时只觉自己异常冤。
沈玄安说礼物送到沈家,可也没说沈家还有一位姓沈的女生啊,他更不知道这位沈小姐也过生日啊!他还以为是普通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这么简单,谁能想到剧情这么狗血?
再说,他也没有指明了要送给沈意薇啊。
这沈意薇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太不道德了。
他问沈意薇哪里指明了是送她的。
沈意薇再次得意道:“上面写了祝我生日快乐,这就最好的证明。”
赵秀安也出声说:“没错,确实写了,所以……”
赵秀安还没“所以”出什么,欧式就忍不住开口,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面写的应是‘祝沈姑娘生日快乐!’何时写了祝你?”
赵秀安和沈意薇皆是一愣。
什么意思?
欧式怎么会知道?项链是他送的?
还没明白过来欧式这句话,欧式就又说:“拿着别人的东西说是自己的,沈夫人和沈小姐真是好教养。”
话里明晃晃的嘲讽。
欧式实在是服气了,也彻底知道沈玄安突然把他喊来沈家是为了什么。
这位沈家小姐,拿了沈玄安送自己姐姐的生日礼物,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是送她的,当着正主的面炫耀且死不承认,甚至觉得沈玄安要跟她抢。
笑话,本来就是他的需要抢吗?
“欧先生的意思是……项链是你送的?”沈盛平思索片刻,问。
沈玄安和欧式同时说。
“不是。”
“是。”
沈盛平:“……”
这个沈玄安,怎么哪都有他?
是不是?
关他什么事?
沈玄安看向欧式,欧式立马就改口:“蓝桉,蓝桉送的,跟我无关。”
沈意薇脸色已经不好,她不敢相信,欧式竟说项链不是送她的,而且项链竟然还是欧式送过来的。
可是她是沈家大小姐,那天又是她的生日。
除了她,除了她,除了她项链又能送给谁?
猛然间,沈意薇想到了沈宁。
不可能的,是谁也不可能是沈宁的。
况且沈宁那天还都没有回到沈家,怎么可能是她。
沈盛平哈哈两声:“可……前段时间只有我女儿小薇过生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盛平还没“啊”完,沈玄安毫不收敛的笑声在别墅里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玄安大笑个不止,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不得了的笑话。
然后这个笑话一直余绕在他耳边,让他想停,却又因为这个笑话而笑了起来。
沈盛平瞪向沈玄安,他已经怒火中烧。
好在沈玄安终于不笑了,不然沈盛平恐怕会冲到沈玄安面前,然后严声勒令他住口。
沈玄安捂着肚子缓冲笑过头的痛感:“对沈意薇的生日倒记得清楚。”
沈玄安缓了一会儿,脸上依旧带着笑。沈盛平见他这样笑,倒是没什么反应,但仔细看是能看出沈玄安的笑隐着淡淡的讽刺。
沈玄安手指勾着项链,问他:“不知道沈先生记不记得我姐姐的生日啊?”
沈盛平先是一愣,然后脸一僵。
沈宁?
她的生日?
“看来,答案很明了了。”沈玄安脸色冷下来,他真不明白。
同样都是他的女儿,可是怎么就能偏心成这样?
沈意薇进了沈家,成了千娇万宠的沈家小姐,个个都拿她当公主一样宠着爱着。
可是沈宁姐姐呢?
有谁想过她?
又有谁记得她?
当初沈宁母亲叶鹿出事,头七都未过,沈盛平就把沈宁打包送去了乡下外婆那里。原因是因为叶鹿出事后的第三天,沈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自称是远游至此的僧人,见沈家阴气甚重,特意除秽物而来。
沈盛平原本是不太信的,可是那远游的僧人连说了几件沈家私底下的事情。并且张口闭口都是些“出家人不打狂语”,“阴气笼罩七日”,“事后必出血灾”。
更是说了一堆他们谁也不知道,更听不懂的语言,跟念咒一样。说起沈家有阴气的事情,也是说的神乎其神的。
阴气被认为与阳气相对立,阴气太重对阳气很不好,阴气重的地方也会发生一些诡异的异事。
自古阴阳自是相克。
而叶鹿出事就在那两天。
就这样,沈盛平信了,他还央求那僧人一定要快些替他找出阴气所在,保他平安。
僧人也不负众望,用一个小时就将沈家里里外外全搜了一遍,然后准确找出了阴气所在。
只见僧人将手中的桃木剑重新沾上融过符纸的水中,然后双手快速交握,手指不断晃动,跟结印一样。随后抽出一张纯白色符纸用剑尖将它插穿,那张纯白的符纸,从破损处起渐渐变红。他做的有模有样,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
沈盛平他们皆是一惊。
忙问僧人是不是找到了。
僧人将染红了的符纸从剑尖取下。他盯着那符纸,脸色渐渐严肃,没一会儿又放松下来。
沈盛平紧张又担心,他小心的问道:“大师,找出了吗?”
僧人把符纸放在他点着的烛台上燃尽,然后熄灭了烛火才悠悠说道:“沈先生,你运气不错,阴气才汇聚不过3天,若是再过几天,恐怕就要出事了。”
一听僧人这样说,沈盛平立马慌了:“大师可有解决办法?”僧人理了理他的道袍,说:“这阴气往往是逝去之人尚有挂念在人世,又或是心有不甘,怨念,因此甚重,沈家的阴气两者皆存。沈先生,你们最近办过一桩葬礼,不错吧?入葬的是个女人,还留下了个女儿。”
“是是是,没错。”沈盛平连连点头。
死去的女人,说的是叶鹿,留下的女儿,自然就是沈宁。
想起这件事,沈玄安就觉得可笑的很。
那个所谓的远游僧人来得太巧。
他指着沈宁的房间,说那里阴气最重。
说七日内不除阴气,沈家必有一劫。
而他的除法就是把人绑在烈日下暴晒,说是阴气不算重,用阳光来热灼的法子就可以除去了。那天,沈宁被绑在太阳底下晒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沈盛平就让人把沈宁的东西以及沈宁的东西全收了,连人带物一并扔到乡下。
因为那个僧人说,叶鹿的头七未过,沈宁在沈家依旧会引来阴气。那个时候的阴气会比这一次的更加重,所以沈宁暂时不能住在沈家。
沈宁被丢到乡下后,沈盛平从此不管不顾,不闻不问11年。
三两句话不仅让沈宁暴晒在阳光下一整天,更是让她从第二天起在沈家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从此,盛云便只知沈家,沈氏集团沈总沈盛平,沈夫人赵秀安,沈小姐沈意薇。
从此,沈家再没有了叶鹿,更没有沈宁,盛云几乎已经没有人再记得曾经的盛云才女叶鹿。
死了也就意味着会被遗忘。
沈玄安看向赵秀安。
那个僧人是不是真的僧人他不清楚,但“远游”他却是不信的。
这世上巧合虽多,可他来的太巧。
他说了一堆让人听不明白的糊涂话,可最后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冲着叶姨和沈宁姐姐去的。
除了人为,他觉得已经没有别的解释了。
要说真有什么阴气,呵!
“沈先生忘了就忘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欧式接上沈玄安的话,他说:“沈总,没事的话还是多关心关心沈宁小姐才是,蓝桉的项链,从来都是为沈宁小姐而有的。”
没有沈宁,也就不会有设计师蓝桉!
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说成是自己的。
欧式撇了一眼沈意薇。
沈盛平脸色更差了,他已经后悔没有早点去公司了,早点去公司,就没有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
简直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