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受尽折磨不得解脱
周围,寒气逼人。
云瑾柒却不为所动。
她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正对着自己的鬼脚印。
那个阴差,在看她。
这种无形的可怖压力,让云瑾柒呼吸沉重。
因为她知道,阴差从不与人交流。
哪怕是通灵师,偶尔在任务中撞上阴差。
也只是行礼过后,快速离开。
一息,两息,三息……
终于,在云瑾柒默默数到十的时候,地面上那两行脚印,缓缓改变方向,朝着棺木走去。
而在那只有半个脚掌的足迹后,有铁链滑过的痕迹。
没过多久,一阵沙沙声,随后是铁链声,凄惨的哭喊声,从雾中传来。
而后戛然而止。
伴随着鬼哭声而止的,还有灵棚内烛火的熄灭。
唯有身后八仙桌上,白色蜡烛的烛光在阴风阵阵中,诡异的飘飘摇摇,就是不灭。
她身侧的秦毓枭和云成章也麻了。
云成章没有开天眼,但耳中却能听到那鬼凄惨的哭喊声。
秦毓枭不但能听到幽暗中那一阵阵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哗啦哗啦声音。
还能感觉到,那铁链似乎是拖拽着什么东西,缓缓的从他们面前经过。
他不敢抬头去细看。
但借着身侧白蜡的烛光,他能看见洒在地面的面粉和瓦灰上留下的抠抓痕迹。
那是一道挣扎的人形。
确切的是,是个女人的人形。
他知道,那人形就是头七回魂的云章氏。
她生前恶事做尽,死后,该去地府受那炼狱火烧之苦了。
铁链声伴随着那莫名的威压逐渐远走。
一直笼罩在定远侯府里的浓雾也渐渐散去。
云瑾柒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歪着身子懒懒地靠在秦毓枭身上。
秦毓枭几乎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为她抚着后背。
而云成章,低头看着地面上留下的抓痕,又神色复杂的看着秦毓枭熟练的为自家妹妹顺气。
手痒的想要拆开那二人,又满肚子的疑问,不上不下。
最后只憋出一句话。
“她,会怎样?”
云瑾柒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谁。
“她生前作孽太多,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折磨。”
她没有告诉他们。
奈河桥分三层,上层红,中层黄,下层黑,愈下层愈窄愈加凶险无比。
生前行善事的走上层,善恶兼半的人走中层,行恶的人就走下层。
走下层的人会被恶鬼拦住,拖入污浊的波涛之中,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
不得解脱。
比那些在十八层地狱受尽惩罚,再去投胎的鬼更悲惨。
云成章点点头,他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可云瑾柒似乎看透了他的心理。
“大哥,时辰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明日我会一一告诉大哥。”
云成章闻此,也只得点点头,抬头刚走两步,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秦毓枭。
“王爷可还回王府。”
秦毓枭磨着牙:
“回。”
“那就好。”
云成章扭头离开。
云瑾柒无奈一笑。
三人,各回各的府,各回各的屋。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侯府的某处院落里便传来了一声尖叫。
守门的丫鬟吓的三魂掉了七魄,慌忙推门而入。
“二小姐,二小姐,怎么了。”
发出尖叫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才小产过后被瑞王留在了府里的云瑾瑶。
此时的云瑾瑶趴在床边,泣不成声。
“母亲,母亲。”
“快,快去请二公子过来,快去。”
她刚刚,梦到母亲被阴差用铁链锁走,被恶鬼拖入污浊的波涛之中,被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
她帮不了,她只能心如刀绞的看着,却无计可施。
两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个丫鬟道:
“二小姐,二公子他……”
“二公子怎么了?”
云瑾瑶猩红着眼看向那丫鬟。
丫鬟道:
“昨日,二公子挨了板子,恐怕还要将养些时日。”
“挨板子。”
云瑾瑶愣住。
“是谁?是谁敢打侯府的公子。”
“是……烈王爷。”
“烈王,云瑾柒。”
云瑾瑶胸腔起伏,小产过的脸色越发惨白。
“云瑾柒,是她,又是她。”
“自从她活着回来,这侯府就没有一天消停日子。”
“她怎么还不死,她怎么还能活着。”
云瑾瑶越说,越是歇斯底里。
“她害死了我母亲,害死了我的孩子,如今又要害谁?”
两个丫鬟有些惊惧,但看在她是主子的份儿还是犹犹豫豫的上前。
“二小姐,你冷静下。”
“是啊!二小姐,如今有章老爷在这儿,总归会给小姐和少爷做主的。”
云瑾瑶冷静不了,如今母亲还未下葬,孩子又小产了,瑞王抛弃了她,外祖父对她不闻不问,自己的弟弟被又挨了板子。
她觉得,天都塌了。
她从前所风光的一切,也都在离她而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与云瑾柒有关。
这让她怎么冷静。
同一时间的另一处院子里。
趴在床上昏睡的云成霖也做了同一个梦。
梦境中,他亲眼看着母亲被阴差用铁链锁走,母亲痛苦的挣扎,却挣脱不开深深陷入脚踝的铁链。
他又看到那阴差把母亲丢入污浊的波涛之中,看着母亲被铜蛇铁狗咬噬,浑身血淋淋,受尽折磨。
“母亲,母亲。”
云成霖大喊着醒来。
门外,有小厮跑了进来。
“二少爷,可是梦魇了。”
“无事。”
云成霖动了一下,牵扯到伤口,疼的恨恨咬牙。
“你,吩咐下去,让管家去准备,今日阖府上下披麻戴孝为母亲送葬出殡。”
那小厮一听,没敢动,却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
“你是死人吗?快去啊!”
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骂起人来也毫不嘴软。
小厮唯唯诺诺道:
“二少爷,大少爷回府了。”
“什么大……你说谁?谁回府了?”
云成霖眼神冰冷。
小厮低头重复。
“是大少爷,悄默声儿的从北疆返回了京城,天黑的时候才回的府,听说,听说……”
“听说什么,快说。”
云成霖愤怒的拿起身边的靠枕砸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