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是狗脑子
今晚过后,他们人鬼殊途,再无来世。
“你真的要帮他到底?”
彼时,云瑾柒和秦毓枭已经走出房间,站在二楼的栏杆后,看着王一下楼去寻他的兄弟。
“王爷,你知道吗?每个人生前都有家人,朋友可以做依靠。”“可死后,尤其像他这种,死后有怨,不入地府,不得投胎的
鬼怪,我这个通灵师就成了他们最后的依靠和仰仗。”
秦毓枭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
与当初他在战场上身受重伤,差点濒死之际。
他的将士们,他的属下们,跪在他的床前。
哭求着他活下去一样。
因为他是他们最后的依靠和仰仗,若他死了,朝廷必会派下监军,南北两燕也会趁虚而入。
那他拼死守护的西关,会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她与他何其相似。
一个是鬼怪的依靠。
一个是将士和百姓的仰仗。
可他和她呢!
又去依靠谁?又去仰仗谁?
“你为何不问。”
“问什么?”
“问王一,缘何能占据那道士的身体。”
“还有那镇魂棺,竟是那么容易逃脱的吗?”
秦毓枭扭头看她。
微弱的烛光,忽明忽暗,照的她的眼睛也晦暗不明。
云瑾柒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道:
“那道士眉宇间印堂发黑,本就是个大难临头之相。”
“何况,身为道士,他不自身严格,反而贪求无厌,在明知王一是被冤死的情况下,还敢镇魂,助纣为虐。”
说着叹了口气。
“天道承负,因果报应。”
“原来如此。”
秦毓枭静默低头,目光落在她腰间挂着的三清铃上。
“云瑾柒,你刚才说这铃铛是你的法器?”
云瑾柒也不瞒他,点头道:
“嗯,吉祥三宝,我只找回来一宝,也不知道另外两件什么时候能找到。”
“吉祥三宝?名字很独特,不知我能否有幸探听一二。”
云瑾柒笑了笑。
“吉祥三宝是我的三件法器,桃花骨,三清铃,噬魂鞭。”
秦毓枭挑了下眉。
“桃花骨是什么?”
“是我师父亲自给我雕刻的桃木手串,上有符文。”
至于桃花骨的作用,她觉得没有必要解释太清楚。
左右不过是驱邪镇鬼之物。
“三清铃就不必说了,刚刚王爷已经看到了。”
至于她的三清铃,为何会在道士的手里。
也许与师父让他在这异世以通灵师的身份去寻回,有直接关系。
毕竟,她能接触到的,除了鬼怪,就是玄门中人。
“至于噬魂鞭,杀鬼利器。”
秦毓枭听她说完,定定的看着她。
心里却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那想法看似荒谬,不可思议。
可他本人不就是这种‘荒谬’事件的亲历者和制造者吗?
“王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趁着我现在心情好,一并给您回答了。”
云瑾柒对着他一笑,弯弯的狐狸眼里灿若繁星。
秦毓枭很聪明。
也许,早就对她身份起了疑。
可偏偏,这个男人又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变数。
说变数也不准确,准确的说应该是唯一的外挂。
一个能影响她道术发挥的外挂。
说白了,她需要他。
同理,他也需要她。
“云瑾柒,你每次化怨解难,都需要与魂体以血起誓吗?”
刚刚,他看到她指尖儿血没入王一眉心。
也看到了那缕白色烟雾进入了她体内。
那时他就在想。
他对她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那叫结契。”
云瑾柒纠正。
“不过也不是所有鬼魂都能结契,我是有选择的。”
“噢!怎么选择。”
“因执念化煞,不入地府,无法轮回,又没有背负人命因果的魂体才能与我结契。”
“因执念化煞,人命因果。”
秦毓枭愣愣的看着她,眉心紧皱,脸上阴晴不定。
他有很多疑惑,关于她,关于定远侯府,关于心中的猜想。
还有关于他自己。
“王爷,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我的手上有成百上千条敌军的人命,那我的因果会是如何?”
“我死后,是不是也会因为人命因果不得入地府,不能投胎转世。”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到希望,能永远留在你身边。”
他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护卫西陵国百姓是他的选择。
即便将来因为人命因果下了地狱,不入轮回。
那也算死得其所。
若死后能与云瑾柒守在一处,倒也没什么不好。
“王爷,你在说什么呢?”
云瑾柒压下心尖儿上那砰砰乱跳的情绪。
“为护卫百姓而死的将士,都是战魂英灵。”
“不但有人间香火供奉,便是入地府投胎轮回,那也是排在第一梯队里的。”
“何况,王爷乃是皇族,虽然暂时蒙尘,被夺了气运,被冠上不详之身,但……”
“住口,我家主子岂容你随意编排。”
刚刚上楼梯的代秋,只听到不祥之身四个字,便怒然暴起。
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家主子这些年。
就因为‘不祥之身’这四个字,被皇族放弃,过的有多艰难辛苦。
“你才住口,听话不听音,听音听一半,真是狗脑子。”
“何况,我与你家主子说话,你一个侍卫,算哪根葱哪头蒜敢随意插话。”
从第一次见到代秋开始,云瑾柒就知道,这个代秋对她有敌意。
也是,给这么个身份高贵又丰神俊朗的男人做侍卫。
少女怀春,她能理解。
可也不能像条疯狗一样见人就犬吠啊。
“主子身份尊贵,不是你……”
“滚下去。”
秦毓枭看向代秋,脸冷的可怕。
“主子。”
代秋一噎,不但没有退下,硬着头皮继续道:
“她刚才的话,如若被有心人听去,产生的后果足以对主子构成威胁。”
“主子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若因为她的胡言乱语,那主子这些年的努力将会付之东流。”
云瑾柒一听,笑的阴森森。
“呵!没想到你还是个绿茶。”
“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功夫还真有两下子。”
代秋脸色一冷,瞪了她一眼。
“你……”
“你什么你,有病就治,少在这儿无病呻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