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放心,一切交给我
原本震怒的定远侯和一众下人看到此景。
纷纷掩面而泣。
却没有人看到,站在祠堂门口。
还身穿喜服的云章氏,眸中淡漠而无情的目光。
眼前场景变换,云章氏抱着年幼的原主携侯府众人送别侯爷。
定远侯身穿铠甲立于马上,他的身前是年仅五岁的儿子,云成章,身后则是整装待发的将士们。
随着大军开拔离开,定远侯府的大红喜绸也被摘下。
无人看到的房间里,云章氏把年幼的原主重重的摔在床上,又在手指覆上她脸颊的瞬间狠狠掐住。
云瑾柒愤怒的看着云章氏在倒流一般的时光中虐待着年幼的原主。
她打她,掐她,踢她,拿针刺她。
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把她摁入腥臭的水缸里,等到她只剩下一口气,又拽出来,反复虐待她。
甚至在原主生病的时候,把整碗的苦药毫不怜惜的灌入原主口中。
又在原主惊惧中给她上药,抱着她,亲着她,哄着她。
原主就这样在天堂和地狱中被来回撕扯。
直到云章氏有了身孕,才大发慈悲的在给原主灌下一碗药后,把她扔给了新进府的奶娘嬷嬷。
而原主在喝下那碗药后,似乎忘了云章氏对她做过的那些恶事。
她会叫云章氏母亲。
会在父亲难得回京时,共享天伦之乐。
会叫尚在襁褓中的云瑾瑶,为妹妹。
会在云成章面前说云章氏的好话。
会……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
年幼的孩子们已经长大,定远侯府却在某一天挂上了白绸,扬起了引魂幡。
一具棺材被悲戚的将士们推回京城,定远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而云成章为救父亲,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整个定远侯府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这个时候,云章氏站了出来,她虽几度昏厥但仍强忍悲痛下葬了侯爷。
并开棺先侯夫人的棺木,令定远侯与先夫人并骨合葬入云家祖坟。
甚至上书皇上。
“京城定远侯府,自先帝时,便一同抗击北戎无一惧怕,今侯爷命丧于北戎刀下,我定远侯府势冒以灭族之危,亦抗击北戎不休。”
至此,云章氏胸怀家国,深明大义,坚韧良善的举动,令京中百姓交口称赞。
更是让皇上破格亲自册封了国夫人称号。
可没有人知道。
她所谓的胸怀家国,却是把云成章推入北疆,镇守戍边,无召不得回京。
她所谓的深明大义,却是偷偷把先侯夫人的尸骨挖出,葬入了大凶极恶的墓穴。
她所谓的坚韧良善,背后皆是她的妒恨和贪念。
当看到了这一切的真相,云瑾柒早已泪流满脸,胸口处灼热的让她发疼。
周围的场景在急速剥落褪去。
窗外真正属于人间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
“云瑾柒。”
秦毓枭不敢错开眼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她无声的流泪,看着她捂住胸口,满脸痛色。
云瑾柒从幻域回归现实,听到秦毓枭的声音,慢慢扭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匕首上。
唰!
匕首出鞘。
伴随着血腥味儿和凄厉的惨叫声,半条血淋淋的口舌跌落在地上。
而云章氏则蜷缩着身子,疼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云瑾柒持着匕首,双目瞪的通红。
“比起你对我的那些虐待,很疼吗?”
唰!唰!
又是两刀,毫不犹豫又干脆利落的挑断了云章氏的手筋。
云章氏惨烈的叫了一声。
一张脸上除了惨白还是惨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呼吸急促,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秦毓枭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唯恐她情绪激动下伤了自己。
忙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云瑾柒,你冷静。”
云瑾柒揪着胸口处,脸上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
她知道,那是原主残存的执念和看到真相后,不甘的狂怒。
“秦毓枭,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毓枭看着她的眼泪,呼吸一滞,心口处密密麻麻的全是心疼。
几乎下意识的伸手把人揽入怀里。
“放心,一切交给我。”
——
屋外,崔木静静的站在门口,一脸平静的为自家主子守着门。
院外,穿着一身官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剑眉星目,瞳色乌黑,骨相正派。
崔木一看到那进院的男人,微微皱眉,迈步下了台阶。
“属下崔木,见过邢大人。”
崔木行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卿邢风岩。
而跟在邢风岩身后的是狱丞徐逸。
“王爷可在?”
邢风岩刚从外面回来,便听徐逸禀报,烈王和云府大小姐把云章氏从牢房提了出来。
他匆匆赶来,还未进门,就听到了两声凄厉的惨叫声。
“那云章氏如今虽是庶人身份,但到底是皇上朱笔下的犯人,待本官查清她所犯之事,自有律法……”
“大人放心,云章氏不会死。”
但会生不如死。
崔木恭敬回了一句。
邢风岩一怔,正待要说话。
只见身后的房门打开。
秦毓枭在前,衣衫上沾染着血迹的云瑾柒在侧。
“崔木。”
“主子。”
一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崔木忙转身。
刑风岩也同时看过去。
“参见王爷。”
邢风岩作揖行礼。
“邢大人来的正好。”
秦毓枭面上平静。
“云章氏手里很可能还欠着另一桩人命官司。”
“劳烦邢大人派人细细审问,最好把监牢里所有的刑具全给云章氏用上一遍。”
“不必让她死,但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听到人命官司。
邢风岩立时神色就变了。
又听秦毓枭让他派人细细审问,眼神便不由自主的瞟了眼云瑾柒。
这京城里,能站在秦毓枭身边的女人不多。
能让秦毓枭亲自下场维护的女人更是没有。
倒不是这位主儿鲜少回京的缘故。
而是这位主儿是出了名的狠辣。
别说是对敌人、犯人,还是男人、女人。
只要是犯到他手里,连死都是奢望。
更何况,监牢里的所有刑具中,便是鞭子蘸盐水这一项,估计那云章氏也顶不过第一轮。
“王爷放心,下官明白。”
邢风岩恭恭敬敬行礼。
秦毓枭点点头,与云瑾柒出了大理寺。
邢风岩和徐逸站在府衙外,目送马车离开。
“大人,烈王与云家大小姐似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