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啊！”

　　“不，不要杀我，不要追我，不要……”

　　云瑾柒笑看着疯癫的绿簪，回头一步步向云章氏主仆二人走去。

　　此时的那二人，看着走过来笑容满满但眼神却平静如死水一般的云瑾柒。

　　突然感觉有一股子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冻的心跳都慢了几分。

　　“绿簪的账算完了，该算算你的了。”

　　她把冰冷，充满杀气的目光看向云章氏身后的老嬷嬷。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你的主子捧杀我，这里面你出力最多。”

　　“是你偷偷买来断肠毒药给绿簪，想让她半路毒死我。”

　　“也是你暗示绿簪杀了我就能成为侯府二公子的通房丫鬟。”

　　“还有章二，不过是我这好姨母带来的陪嫁马夫。”

　　“却因为你的算计，成了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供你们驱使的棋子。”

　　“不仅如今，为了彻底控制他，你们主仆二人竟故意引诱他玷污了府里的丫鬟，那丫鬟羞愤而死，你们呢？”

　　“给了那丫鬟家人一笔钱财，留下章二的性命，只为你们所用。”

　　“而章二为你们主仆又做了多少人神共愤的恶毒之事，身上又背负了多少人命。”

　　那老嬷嬷听云瑾柒揭穿了她的底细，心知大势已去。

　　她没有像绿簪那样痛哭，没有反驳，也没有跪地求饶。

　　只是默默的闭上了眼。

　　倒是一旁的章二，已经被绿簪的下场刺激的到了崩溃边缘。

　　“别急啊！这就奔溃了。”

　　云瑾柒狠狠踩着章二的手指上，蹲下身，手掌在章二和那老嬷嬷的眼前拂过。

　　“二位，看看门口，有位故人来找你们报仇了。”

　　云瑾柒起身，退后一步。

　　她身后，门口的方向。

　　水娘还是死前的模样，脸色惨白，俏生生的飘在那儿。

　　“啊！鬼，鬼啊。”

　　章二昨晚就已经被吓过一次。

　　但水娘没有现身，他也只以为是大小姐。

　　原来，是水娘，是那个被他奸污致死的侯府丫鬟。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章二哆嗦着，蹬着腿一步步后退。

　　原还无欲无求，不哭不闹的老嬷嬷。

　　在看到水娘鬼魂的那一刹那，头皮发麻，干瘦的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水娘……”

　　她张着嘴，心砰砰砰，喘不上气来。

　　一旁的云章氏上前一把抱住老嬷嬷。

　　“嬷嬷，你在说什么？什么水娘，哪里有水娘。”

　　她恍恍惚惚记得，府里曾经有个叫水娘的婢女。

　　可水娘，不是已经死了吗？

　　水娘一步步飘向那二人，最后停在他们面前。

　　惨白的脸，突然一变，成了死时的模样。

　　她浑身湿漉漉的，瞳仁惨白，嘴角眼角挂着血渍，四肢胸口皆有小指大小的窟窿，那窟窿里落下了血珠来。

　　“啊！水娘，饶命啊！你饶了我吧。”

　　“水娘，我该死，我该死。”

　　那老嬷嬷终于被吓的跪地求饶，任凭云章氏如何叫喊她，她也充耳不闻。

　　而章二，跪在地上点头如捣蒜。

　　站在门口的崔木，也终于看到了屋子里一直存在的那个女鬼。

　　尤其是在听到水娘的名字时，狠狠抽了一口气。

　　“凭什么你们一求饶我就要饶了你们。”

　　水娘终于开口，声音幽冷森森。

　　她恶狠狠的看向章二。

　　“当初，我也向你求饶过，可你有放过我吗？”

　　她生来就是苦命人，爹娘只喜欢哥哥，不喜欢她。

　　可即便生活那么苦。

　　她也在咬牙坚持着活下去，她想坚持一下，总会过去的。

　　可最后，她死了。

　　死的肮脏，死不瞑目。

　　章二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不敢动。

　　身下，早已塌湿一片。

　　“还有你。”

　　水娘看向那老嬷嬷。

　　“你为了控制章二，故意让他玷污我。”

　　“又怕我死后怨气冲天，找了道士用镇魂钉钉住我的魂魄。”

　　“我这一身的窟窿全都拜你所赐。”

　　水娘幽暗阴冷的目光，划过章二，划过老嬷嬷，最后落到了云章氏身上。

　　水娘的脸又变了，一身血淋淋窜到云章氏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样恶毒的人能定人生死。”

　　云章氏终于看到了水娘的样子，吓得喉头翻滚。

　　“水娘，水娘，你放了夫人，求你放了夫人，我的这条命给你，我的命给你，你杀我，杀了我。”

　　老嬷嬷挣扎着往云章氏身旁爬去。

　　水娘又恢复了生前模样，她恨恨的松开手，嘲讽的对着云章氏和老嬷嬷一笑。

　　“你的命还不如粪坑里的蛆虫。”

　　“杀你我都嫌脏了自己的轮回路。”

　　“倒不如。”

　　水娘目光恶狠狠的看向章二。

　　“倒不如，让你们自相残杀。”

　　说着，冲着章二一挥衣袖。

　　章二抬头间，赤红着眼睛，挥舞着手臂，扑向那老嬷嬷。

　　“你个该死的老虔婆，是你，竟是你的算计。”

　　“老子要打死你，老子要杀了你。”

　　“杀了你。”

　　章二把那老嬷嬷摁在地上，一拳一拳的挥在她身上脸上。

　　那老嬷嬷毕竟上了年纪，章二又正值壮年。

　　更何况，章二被鬼遮眼，负能量爆棚，只想要对方的性命。

　　老嬷嬷从一开始的哀嚎声渐渐成了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章二你放肆，快把嬷嬷放开。”

　　云章氏面如死灰，强装镇定呵斥章二。

　　章二死死掐着老嬷嬷的脖子，寒气刺骨的扭头恶狠狠的看向云章氏。

　　“夫人，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还是杀。”

　　“夫人和这个老虔婆算计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是个亡命之人。”

　　“夫人别急，杀了这个老虔婆，下一个就是夫人。”

　　“左右都是个死，在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

　　“值了，值了。”

　　章二癫狂的怒吼着。

　　云章氏被他这句话吓的，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

　　惊恐、害怕，不由自主的后退。

　　章二要噬主。

　　章二要杀她。

　　这个杂碎。

　　这个禽兽。

　　她供他吃，供他穿，供他赌，供他玩女人。

　　这个畜生竟然胆敢对她不敬，竟然想要噬主。

　　谁给他的狗胆子。

　　云章氏心里的憎恶越扩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