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荷看向观言，“我记得，王大夫也没有给二爷开外敷的药方，而是给了药酒对吧？”

　　观言点头。

　　月湖已经慌了神了，她口不择言道，“就算陪嫁没有，平常配药没有，可以私底下买啊！”

　　夏桃走到她的面前，“你的意思是，夫人故意买了菊三七这味药材，加害二爷？”

　　沈映雪故作吃惊，“原来你说那么多，是冲着我来的啊！”

　　月湖一愣，她抬眼看向沈映雪。

　　沈映雪玩味一笑，“脏水非要往我身上泼，也行。”

　　“我为何要对二爷动手？我如何得到菊三七？又通过谁下的药？”

　　她左手搭在扶椅上，微微探身对月湖道，“你说，我听着！”

　　“这……”

　　月湖拿不出证据，她下意识的看向江妈妈。

　　江妈妈在她的目光转向她之前开口，“夫人，月湖不是想说您是加害二爷的人。”

　　她指着那两张药方，“可两张药方上都是王大夫的字迹，药材又出自您的院中，她不免多想了些。”

　　沈建山见江妈妈想把此事糊弄过去，就道，“多想了些，就敢空口白牙的把脏水往主母身上泼。贵府的奴才，真是胆大啊。”

　　他不屑道，“不过也是，刺杀都做得出来，栽赃嫁祸也算不了什么！”

　　霍俊北不满沈建山旧事重提。

　　陈妈妈刺杀沈映雪的案子，他们到底还要说多少遍？

　　他拧眉道，“不过就是猜测罢了，兄长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沈建山不会因为他改了称呼而认同他说的话，“既然猜测不算数，那我就也猜一个，这丫鬟收了他人的钱加害霍二爷，被发现之后栽赃给主母。”

　　沈映雪有些吃惊，沈建山猜中了大半。

　　沈建山转动着碧玉扳指，“至于幕后真凶嘛，谁最期盼霍二爷死，就是谁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偏头看霍俊北，挑眉笑道，“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呢？霍侯爷！”

　　他那句话就差指名道姓说方氏了。

　　霍俊北气得额头上的青筋凸起。

　　雨越下越大，却浇不灭屋中的火药味。

　　沈建山的话点醒了观言。

　　她先看了一眼月湖，才道，“我有证据证明，我拿出的是王大夫亲自写的药方。”

　　这一句话吸引了屋中众人的注意力。

　　“王大夫写药方时，用的松烟墨，而月湖交出去的，用的是油烟墨。”

　　霍俊北自然知道两种墨水的区别。

　　他拿过药方仔细看。

　　的确，观言交出的药方的字迹要比月湖交出的药方要更浓一些，且无光。

　　“府里不会给二爷好的笔墨纸砚，所以院中一般用的是最低等的松烟墨。只有侯爷需要二爷作画时，才会送来油烟墨。画成，就会收回剩下的油烟墨。”

　　观言越说越觉得憋屈，心痛。

　　“屋里根本没有油烟墨，怎么可能给王大夫用油烟墨写药方！”

　　她看向月湖，“你的药方从何而来？”

　　月湖一愣。

　　她只管让人临摹王大夫的药方，没想到要用同一种墨。

　　沈映雪看向春荷，“我记得二爷房里是有笔墨这项款项的，一月有一两银子。”

　　“好些的油烟墨也只要几十文钱，这一两银子能买十几二十块油烟墨了。府里竟然只给你们松烟墨，那这省下的钱去了哪里，我得问问。”

　　她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问问，就让江妈妈等人心惊。

　　上次沈映雪也是问了问魏婆子，就查抄出那么多银钱，还把魏婆子一家都给发卖了。

　　这次，她能查抄出多少银钱，又要发卖多少个人？

　　江妈妈不敢深想。

　　沈映雪对春荷说，“你……”

　　她止住话头，思量了一会，道，“算了。夏桃，你带人去核实，前院采购笔墨之人，是否只给二爷松烟墨。”

　　她本想叫春荷去的，但外人都觉得药材是春荷给观言的，她涉身其中，不好带人去询问前院采办。

　　而且，春荷遇上前院那帮老狐狸，会吃亏的。

　　相比之下，夏桃直接大胆，倘若他们不配合，她连道理都不会讲，直接上手。

　　比起春荷，夏桃更适合应付那帮老狐狸。

　　夏桃应了声，点了几个人就想出门。

　　江妈妈上前，拦住夏桃。

　　“夫人，此事与您有关，让夏桃去查，不管查出是或者不是，都会惹人非议。”

　　沈映雪装傻道，“非议，什么非议？”

　　沈建山直接挑明，“她是说夏桃会为了帮你而掩盖事实。”

　　他知道江妈妈是方氏的人，也看出了方氏让江妈妈来，就是想要把脏水往身上泼。

　　“那江妈妈想如何呢？或是霍老夫人想如何呢？”

　　他直言挑破，“是想派人跟着夏桃去？还是想代替夏桃去。”

　　“别忘了，你主子的嫌疑，可比我妹妹大！”

　　沈建山一次比一次直接，这次甚至直接言明方氏的嫌疑比沈映雪大。

　　霍俊北见情况对方氏不利，终于不再装聋作哑。

　　“沈将军，我当你性情率真，很多事不与你计较。但你无凭无证污蔑我母亲，实属不该。”

　　他想从气魄上压制住沈建山。

　　但沈建山怎么可能被他压过，他微抬下巴，眼眸下移，看着霍俊北的眼神带着傲慢。

　　“你母亲身边的奴婢无凭无证污蔑我妹妹的时候，你不发一言，我还以为你赞同这种做法。”

　　霍俊北哑口无言。

　　江妈妈见霍俊北说不过，就唱了个红脸，“沈大爷，我知道你不相信这件事是夫人能做出来的，我也不信。”

　　“正因为不信，所以才要细查还夫人清白。”

　　沈建山被江妈妈这话逗乐了。

　　“那你拿个章程出来我听听？”

　　他也不是不同意细查，只是看着江妈妈这般积极，肯定没安好心。

　　江妈妈提议道，“不如由芳园居，咸福居和侯爷身边的人一同详查。侯爷，您看如何？”

　　最后，她并未询问沈建山的意见，而是询问霍俊北。

　　沈映雪听见江妈妈询问霍俊北时，很想笑。

　　江妈妈这是突然想起了霍俊北才是侯府的主子，沈建山不是吗？

　　沈建山听三方里有两方都是想把沈映雪拉下水的，自然不同意。

　　“依我看，投毒是大案。不如让官府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