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雪顺着江妈妈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腹部。

　　倘若没有方氏的首肯，霍景然和徐柔儿也不敢挑开她是的肚子，杀死她已经成型的孩子。

　　方氏期盼的嫡子，是永远不会来了。

　　她收回视线，对江妈妈道，“不是说孩子陪着就行，为什么你一口一个嫡子，我若是生个姑娘，婆母养着就不能缓解病情了吗？”

　　江妈妈一愣。

　　方氏太想让沈映雪生个嫡子了，所以两人都没想过沈映雪投胎可能会生下一个女儿的可能。

　　“姑娘也可以，只是夫人。”

　　江妈妈看向方氏，“在这个世上，还得靠亲生的儿子才好。我和老夫人也是为夫人着想。”

　　她解释得很牵强。

　　沈映雪听完没说话，只是浅笑着看着她。

　　方氏看沈映雪一直盯着江妈妈，有些不快。

　　江妈妈话里已经说明了生个嫡子是件为了她好的事情，她还是一直盯着江妈妈瞧，不满江妈妈的话，还是有别的不满。

　　她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沈映雪说，“是吗？多谢婆母和妈妈如此为我担忧。”

　　沈映雪不想继续同方氏说生嫡子这件事。

　　方氏太过急切了，继续说下去估计要说到锁院门都没说完。

　　而且，她也不耐烦听方氏催促她生嫡子。

　　她就挑起了另外一个话头，“说到孩子们，今日婆子来和说玉笙居和知春院修缮的事情。”

　　“摆件东西都有旧例，这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管事的婆子和我说，二姑娘缺了个大丫鬟。”

　　她看向方氏，“我觉得奇怪，二姑娘还未分院时，大丫鬟不是就梅蕴一个吗？如今怎么说缺呢？”

　　梅蕴和菊香都被方氏派人处理了，霍嫣然那边自然就没有大丫鬟了。

　　“我派人去清矿院询问二姑娘梅蕴的去处，她让我来询问婆母您。”

　　她看向门外，“是您瞧着梅蕴能干，把她收进咸福居了吗？”

　　春荷和夏桃疑惑，管家婆子说过这些吗？

　　方氏心生不满。

　　霍嫣然让沈映雪来问她这个是想做什么？

　　是想让沈映雪知道她为什么要处置梅蕴，给她做主吗？

　　蠢笨脑袋。

　　沈映雪要知道她为什么会处置梅蕴，别说给她做主，不把她们母女两赶出侯府都算好的了。

　　江妈妈见方氏紧蹙眉头，面有怒色，就知道她是在生霍嫣然的气。

　　她是知道方氏为什么会生霍嫣然的气，但沈映雪不知道。

　　她担心什么都不知道的沈映雪会因方氏生气而多想，从而查出什么，就道“二姑娘住在咸福居时，梅蕴不小心碰坏了老夫人喜爱的花瓶。”

　　“老夫人一生气，就把梅蕴送到庄子上了。”

　　她对沈映雪道，“如此粗手粗脚不知轻重的丫鬟，怎么能做二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呢？夫人，您说是不是？”

　　沈映雪应声。

　　她就着如何选人这件事同方氏聊了一会后，看向窗外后道，“时候也不早了，我担心大姑娘的身子，想着在她睡前见一面，这酒走了。”

　　方氏看时候确实不早了，她对江妈妈道，“送夫人出去。”

　　沈映雪摇头，“知道婆母疼我，还特意让江妈妈送我。不过不必了，我自个出去就成。”

　　她起身对方氏行礼。

　　“婆母您好好养着，我就先回芳园居了。”

　　方氏点头。

　　沈映雪离开咸福居后，夏桃就着急问道，“夫人，管事的婆子并未同您提起二姑娘院中缺大丫鬟一事。”

　　“您也没派人前去清矿院询问二姑娘大丫鬟的事情，您怎么就同老夫人说？万一老夫人去清矿院查证呢？”

　　春荷见刚出咸福居不久，夏桃就问沈映雪这个，她吓了一跳。

　　她连忙看向四周，见四周无人，她才放心。

　　“这才出咸福居多久，你就询问夫人。要是有人跟着，或者恰巧听见你说的话，那老夫人也不用派人去清矿院询问，就知道夫人没说真话。”

　　夏桃因担心沈映雪而忽略了这一点，春荷一提，她连忙看向四周。

　　因太过慌乱，转头时发带挂在了发钗上。

　　见四周无人，她笑了笑解释道，“我这也不是因为担心夫人吗？之前老夫人连夫人穿得鲜亮些也要斥责。”

　　“要是知道夫人谎称，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沈映雪抬手，把发带从发钗上拿下来。

　　“她不会去查的。”

　　夏桃询问，“夫人，您怎么那么笃定？”

　　沈映雪对夏桃道，“你没瞧见我提起梅蕴，婆母的脸色转变。梅蕴应该不是被赶到庄子上那么简单。”

　　“倘若婆母因我几句话就探查，会引起我的怀疑，这对于她来说是不利的事情。”

　　夏桃和春荷都觉得沈映雪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有些牵强。

　　沈映雪因不能告诉他们，徐柔儿是霍嫣然的生母一事，也不能告知她们梅蕴离开是因她帮着霍嫣然私下联系徐柔儿一事。

　　所以只能这样敷衍她们了。

　　而梅蕴，想来应该是被方氏处理掉了。

　　她对春荷说，“回去后，你叫丽华过来。”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夏桃，你去看看大姑娘，倘若大姑娘睡下了，你就告诉高妈妈今日徐姑娘去看过刘姨娘了，若是大姑娘担心刘姨娘的话，明日可叫徐姑娘来询问。”

　　“倘若他还没睡下，你就直接同她说，并让她别来给我请安，早些睡。”

　　春荷应声。

　　回到芳园居，春荷先去叫了丽华。

　　随后去了东厢房。

　　霍娇娇还未睡下，正坐在软榻上，拿着一块灰鼠皮子裁剪，见春荷进来，就看向窗外。

　　“母亲回来了？”

　　她说着就要放下灰鼠皮子，起身去给沈映雪请安。

　　春荷上前握着霍娇娇的肩膀，让她坐下。

　　“姑娘别忙，夫人说了，姑娘病才好，要仔细养着，别过去请安了。”

　　“也好，母亲出去一日，想来也疲累了，我就不过去打搅她了。”

　　她继续拿过灰鼠皮子和剪刀。

　　春荷看向霍娇娇手里的灰鼠皮子，“这眼看着就要入夏，姑娘怎么就翻出了这个皮子，是要做什么？”

　　“我听说母亲要给舅舅做大氅，大氅虽然保暖，但护不了膝盖这些地方。”

　　她抖了抖灰鼠皮子，笑道，“就想着做个护膝。只是我手里没什么好料子，也不知道舅舅会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