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弄了个嘴吃泥。
婆婆安生了不言不语地看。
一会儿,婆婆又忍不住了:“好,翻身,再过去点,好,看到了。”身子跟着自己的声音使劲的扭着,已经扭出了180度,头一直看着屏幕。
志远也光顾看彩超里的胎儿,早忘记说自己的妈了。
看着看着婆婆蹭到,操作医师身边小声地问:“是不是个带把的。”
操作医师看了婆婆一眼,确认是在和自己说话,又看了路雅一眼,笑笑没有说话。
志远尴尬地冲着正在操作的医师:“对不起,我们这就出去。”用力地把婆婆拉出去。
走出检查室,婆婆挣脱了志远的束缚,喘气也粗了,嗓门也高了,理直气壮地嚷嚷着。
“咱叫路雅过去,不就是想知道是男是女吗?要是不能看,不能问要她干嘛,我们自己过来做就好了。”
志远没好气地压低声音吼着:“什么事情那么急,就不能等着回家了再问,非要在彩超室问个一清二楚。你说这话让那些在意的人听到,那不是掰人家的饭碗。”
“他们都那么熟悉了,又都是内部人员,我不认为有什么事。”婆婆还在为自己狡辩。
志远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他不想说话了,因为和妈妈这样的人是讲不清道理的,以后最明智的办法,就是不让妈妈参与这事。
婆婆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志远实在忍不下去了,只能拉住婆婆去看门口的字条:“请家属勿问性别,不做性别鉴定。”婆婆看了字条不知声了。
志远也不想说什么了,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进去,路彤和路雅一前一后出来了。
志远急忙上前扶住路彤,路雅交代了一些情况,就要带路彤去她那里,还没有等志远同意,路彤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志远却提出了反对,他不想路彤来回跟着跑,害怕她的身体受不了那份累。
经过几轮的车轮战,路彤才如愿以偿跟着志远左右。
三个人刚一下电梯,远远地看见芝墨正费力地推着手推车,志远没有多想,知道自己误事了撒腿就跑,却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个趔趄,收不住脚向前晃荡两步,整个人向墙上扑去。
就在他下滑的档口,他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尖细骂声:“你急着去投胎呀。”同时,地上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志远吓的魂都飞了,自己刚才不会是撞到小孩了吧,志远回头看的时候,那个女人正好弯腰抱起孩子,志远把眼睛一闭,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完了,自己为什么就不长眼睛看看。”
其实志远着急没有看地上的路,脚绊到了婴儿车的轱辘上,婴儿车被后边的人,及时地把就要翻到的婴儿车接住,才避免了一场祸事的发生。
推婴儿车的妈妈不依不饶,嗓门之大喊得整个走廊都能听到,抓住志远就和他理论,也不听解释就在哪里疯喊。
正在年轻妈妈把志远逼的无奈的时候,另一边混乱了,婆婆也开始尖叫了。
过路的人都围了过去,年轻的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志远红着眼睛,疯了一样扑向人群,也跟着跑过去。
当志远扒开人群,满脑子的都是路彤,果不出他所料,自己的妈妈正在和孩子的奶奶理论,路彤正一条腿跪在地上,慢慢地站起了。
他一下扑过去抱起路彤,样子简直就像刚找到失联的亲人。
芝墨推着小推车,听到这边很热闹,心里根本就没有在意,当听到妈妈的喊声的时候,心里稳不住了,放下手推车嘱咐自己的爸爸不要动,自己也钻入了人群。
婆婆在人群里讲的是,她的儿媳妇帮着扶婴儿车,却把自己给摔倒了,如果把她大孙子怎么样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钱不是关键,最关键的就是大人孩子都平安。
芝墨走到妈妈跟前,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耳语般地嘀咕了几句。
此时的婆婆那里还顾得着脸面。婆婆立即拉住,扶着婴儿车的年轻爸爸的手:“走,带我儿媳妇去检查,没事你走我走,如果有事了你也别想跑。”
这时婴儿车的妈妈走过来,拉住芝墨的手:“刘姐,这不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嘛。”
芝墨皱皱眉:“你是.....”
“我们是一家。”她指了指婆婆拉着的男人。
一个是自己的亲嫂子,一个是自己的同事,经过芝墨的中间调和,路彤先去妇产科检查,如果无碍就各走各的。
路彤无辜受挂,再一次住进了病房等待观察。
最忙的还属志远,开始的时候两头跑,后来婴儿的爸爸,主动承担了公公的部分,志远才有了喘气的机会。
各项检查需要等待时间,等待检查结果更是漫长的,一家人有两个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待医院的判决。
骨扫描以后,操作医师建议再做进一步的腰部检查,可以正确判断腰部的阴影到底是什么。
志远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就决定再次做腰部的扫描。
虽然等待检查结果是一种煎熬,但是一家人楼上楼下的跑,在忙碌中检查结果显得出来的很快。
最让人欢心的是两个人都没有大碍。
整个事件的元凶,不仅是芝墨的同事,还是她的下属。
知道情况以后,在医院里来的更是殷勤,就连公公也一块照顾了。
公公的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阴影部分是骨质增生,好在大惊之后,没有大碍,大伙提着的一颗心纷纷落地。
路彤的各项检查也都合格,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人也就利利索索地出院了。
在回家的路上,婆婆又来了精神,再三的嘱咐路彤,一定要问问她的姐姐,又含混的不肯说的太直白,大伙都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可谁都不接她的话茬,路彤更是笑而不语,既不反对,也没有说答应。
路彤不搭话才是最明智的,她比谁都清楚婆婆的意思,她更不敢打保票,如果真不是婆婆想象的那样,还不如让她留着些幻想,那样她的日子会好过些,一担把婆婆惹急了,那她也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听不到回音婆婆知道大伙都烦她,真能另想办法。她又想起了离老家十几里路的,一个专门做胎儿性别的黑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