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周柏让自己看的病人,都是些受了外伤的土匪。
可眼前,只有一些老人和小孩,这些人看着都不像土匪。
“这些都是山寨脚下的百姓。”周柏看出赵璃的惊讶,解释道,“他们被其他土匪残害太深,我接纳了他们。”
赵璃垂下眸子,藏住眸中的诧异。
这周柏,似乎不是什么大恶人。
她想起昨日沐浴时,那名老妇人的话。
言语间没有对土匪的仇恨,反倒是很感激。
“寨子里药材可充足?”
“若不够,可去镇上买。”周柏席地而坐,“不过现在,你家小爷已经开始寻你了。”
赵璃没有回应,只是来到一名老者面前,开始询问情况。
见赵璃选择回避,周柏只是笑了笑。
两个多时辰后,赵璃处理完了这些病人。
她有些头疼的回到房间,坐下身子,缓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这寨子的气氛,与她想的不一样。
尤其是那些百姓对周柏的夸赞,让她十分意外。
夜晚,寨子内突然热闹了起来。
赵璃被周柏叫去了大厅,看着屋内坐满的人,赵璃有些不适应。
“从今儿起,赵姑娘就是咱们寨子的大夫了。你们记住,赵姑娘是我周柏的救命恩人,收起你们那些眼神,谁也不准对她不客气,听懂了吗?”
土匪们和百姓们听见这话后纷纷回应,一听是大当家的恩人,谁也不敢再对赵璃造次。
赵璃有些无奈的看着周柏,“你不必如此的。”
“总要提醒一下。”周柏咧嘴一笑,“你若在寨子里出了事,我心不安,坐吧。”
赵璃心里轻快了不少,这是她自从家中出事后,第一次觉得轻松。
这里没有国公府那些规矩,而且她在这也能得到尊重。
如果自己身上没有背负使命,她或许真会选择留下来。
但她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事。
酒过三巡,赵璃脸色发红,有些喝醉了。
“你到现在还没跟我说实话。”周柏吃着花生米,“你有这样的医术,肯定不只是个丫鬟。”
赵璃轻笑一声,借着酒劲干脆说了实话。
“我的确不止是国公府的丫鬟。你可知道京城的赵家?”
周柏愣了一下,“那个被抄家的赵家?”
“我就是赵家的嫡女。”赵璃又灌了一口酒。
“什么?!”周柏诧异的看着赵璃,“那你怎么会……”
赵璃抹了抹嘴,嗤笑一声,“怎么会成国公府丫鬟?自然是为了给赵家翻案,我父亲是被陷害的。”
周柏沉默的看着赵璃,心中甚觉赵璃可怜。
一个女子,身上背负着如此使命,定是十分艰难。
更何况,从千金小姐,变成要伺候人的丫鬟,这样的反差,一般人怕是接受不了。
赵璃,不是一般的女子。
“想开些。”周柏劝了一句。
“我看的很开。”赵璃摇摇晃晃站起身子,“若是我想不开,你就瞧不见我了。”
一名老妇人上前扶住赵璃,在周柏的眼神示意下,送赵璃回了屋子。
……
国公府。
在城内搜寻一日无果后,薛黯璋一早就去了皇宫。
老夫人院内,听见黄鹂的禀报后,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赵璃失踪这件事,让她一连两日都未曾睡好。
她一心惦念着赵璃,就怕赵璃出什么事。
“母亲。”尤氏犹豫了片刻开口,“若赵璃回来,儿媳想把她送到别苑。到底是被土匪掳走,名声只怕会受影响。届时要连累了咱们国公府,恐怕也会耽搁璋儿的婚事。”
“若你想瞒着,京城中没有几个人会知道。”老夫人看了尤氏一眼,“我知你担忧,但璃儿,可不仅仅是个丫鬟。”
闻言尤氏愣了一下,觉得老夫人话里有话。
什么叫不仅仅是个丫鬟?
这丫鬟身份,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尤氏若有所思,想起了老夫人对赵璃的态度。
这态度,的确不像是对一个丫鬟该有的。老夫人对赵璃,似乎要比鸳鸯和黄鹂还要重视。
不行,回头她得好好查一查,这个赵璃,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可不能由着一个身份存疑的人,留在国公府。
“总之,这件事要尽量压下去。让府里的人嘴都严一些,不要乱嚼舌根子。”老夫人提醒着,“还有伯爵府那边,也让他们别过多插手。”
若国公府想压这种事,还是轻松。
问题还是在于伯爵府,毕竟那边先透了气。
“儿媳知道了。”尤氏压下心思,应了一声。
皇宫。
在得了通传后,薛黯璋跟着大总管入了御书房。
跪地行礼后,薛黯璋沉默片刻,斟酌着用词。
“爱卿今日要见朕,莫非是有要事?”皇上放下奏折。
“微臣听说,京城外有一处匪患。为保京城和百姓安宁,还请皇上下旨,让微臣带兵前去剿匪。”
闻言皇上挑了挑眉,“爱卿怎突然想起这事了?”
他不相信,薛黯璋突然请旨的理由这么简单。
圣心难测,薛黯璋也知自己瞒不住。
他垂下头,不卑不亢,“微臣家中一名丫鬟,被土匪掳了去。此人,微臣家中祖母,嘴喜欢的一位。她跟了微臣祖母多年,有深厚的感情。”
他谎话说的自然,而且就算皇上查起来,也不会出问题。
他祖母,的确很喜欢赵璃。
“竟有此事?”皇上没有微蹙,“怪不得你会前来找朕。”
“微臣祖母年事已高,因丫鬟失踪一事已经两日未曾睡好。为让祖母安心,故此斗胆来见皇上。”
“城外的土匪窝,的确也是朕心上的一根刺。这些时日,朕已经在斟酌此事,既然你主动请旨,那朕便允了。”
话音落,皇上提笔,写下旨意。
“微臣接旨,微臣定不负圣上期盼。”薛黯璋跪地接旨。
薛黯璋从皇宫出来后,急急忙忙回府来见了老夫人。
“祖母,皇上已经应允,让孙儿带兵前去剿匪。”
他匆匆行了一礼,开口道。
“土匪也是圣上的心头大患,你若提出,圣上自然会应允。”老夫人对这个理由并不意外,“既然如此,你快去着手准备吧。”
“璋儿。”尤氏突然叫住薛黯璋,“万事小心。”
“母亲放心。”薛黯璋身形一顿,“我会平安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