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漆黑的屋中出现了一丝光亮,薛黯璋换好夜行衣,悄悄的离开。
好在这林府侍卫并非什么高手,薛黯璋想要躲过他们,轻而易举。
按照赵璃的事先的路线,薛黯璋来到了仓库。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亮,薛黯璋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很快,便找到两个还未落灰的箱子。
箱子打开,在火折子的照耀下,珠宝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这些单拿出一样,都够普通百姓一辈子不再操劳。
薛黯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个林尚绝非是干净人。
廉洁?这是最大的笑话。
反倒底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薛黯璋随而打开第二个箱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本本书籍。
挨个翻看后,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
仓库外传来动静,薛黯璋迅速熄灭火折子,蹲在床下,隐藏身型。
只是负责巡逻的侍卫,对方打了个哈欠,打开仓库用油灯晃了晃,大概看了一眼就关门离去,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回到屋子,薛黯璋将那本书递给了赵璃。
赵璃打开翻动,发现了里面夹着的一封信。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险些落了泪。
“这是…我父亲的亲笔信。”
这个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
仔细看过上面的内容,赵璃情绪愈发的激动。
原来他父亲早就察觉账目有问题,并且将此事交给了林尚,让他进行调查。
这封信,起码能让人真正的确信,他父亲是清白的。
“你看见了吗?”赵璃抬头看着薛黯璋,声音颤抖,“我父亲,他真的是无辜的。”
“冷静。”薛黯璋轻抚着赵璃的后背,“这是个好兆头,但仍然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过,有了你父亲的亲笔信,办事会轻松很多。比如,联系一些你父亲曾经十分信任,并且没有背叛他的旧部。”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赵璃,她收敛了情绪,将信收好,“你说的是,的确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这也证明了,林尚和这件事有脱不了的关系。其实关于我父亲贪污的银两,一直都没有找到。是我家中本就合法合规的财产,以及我娘的嫁妆,加上我母亲娘家又施以援手,才补上这份空缺。那些银两,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说到这,赵璃笑容苦涩,“要不是用这些填上,只怕掉脑袋的就不止我父亲了。”
这个消息,薛黯璋还是第一次听说。
“的确,这和林尚肯定脱不了关系,但依照现在来看,林尚可能只是局中一颗棋子。这后面,应该有身份更高的控局者。朝廷报的银两数目,可是一大笔。若非你母亲家中有些财力,你和你娘都活不到现在。”
赵璃赞同薛黯璋的话,“我不仅要调查到幕后真凶,还得找出剩余银两的下落。如今看来,林尚在这场局中虽然是棋子,但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颗。看他的生活水平,只怕是没少得油水。”
“必然的。”薛黯璋看着周围的装饰,“这一间客房的家具,都是上好的黄梨花木。就连墙上挂着的画,都出自大家之手。仅仅靠着林尚京城那几间铺子,可达不到这个水平。有些东西,只有银子是买不到的。”
“夜深了,歇息吧。”赵璃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此处乃是非之地,我们明日天亮就出发。”
……
清晨的阳光铺满大地,和林家人告别后,赵璃用薛黯璋再次出发。
按照薛黯璋的估算,大夫人的马车此时应该抵达第二个庄子。
“我们会经过兖州。”薛黯璋放慢了速度,“要不要顺路去看看你母亲?”
赵璃瞪大眼睛,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如果不耽误时间的话,我当然想去。”
“兖州往东三十里,就是第二个庄子。天黑之前我们赶过去,便不耽搁。”薛黯璋看了眼天色,“起码能同你母亲呆上一段时间。”
兖州,一处宅院。
周柏对于赵璃的到来感到惊讶,“这次来要呆多久?”
“顺路来看看。”赵璃打量着周柏,“许久不见,你似乎变了不少。”
周柏身上的匪气消失不见,反而是充满正气。他整个人比过去看着端正了不少,不知经历了什么。
不过唯一没变的,就是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现在可是城中的衙役。”周柏挑眉,“这都多亏你家爷给我安排的官职,我不正派些也不成啊。你母亲和隔壁大娘出门了,等会就回来。”
“我母亲已经能出门了?”赵璃惊讶,“身体恢复的这么快吗?”
周柏点头,“都是你药方的功劳。而且身边多了人陪伴,你母亲性格也开朗了一些。我两天前给你寄了信的,不过你看样子是没收到。你们这是从哪来的?”
“魏县。”薛黯璋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刚好我母亲巡查庄子,顺路就来了。不然,还没有这样的机会。最近这边可还安宁?”
“一切都好。”周柏伸了个懒腰,“我今日下午当值,我去买点酒菜,我们爷俩喝点?”
周柏和薛黯璋就像许久未见的好友,迫不及待的想叙叙旧。
薛黯璋点了点头,看向赵璃,“那我和他一块,顺便了解城内的情况。”
“你们去吧,我等我母亲回来。”赵璃拿起一旁的扫帚,扫了扫刚落下的几片叶子,“买点菜和肉,我下厨。”
等待的功夫,赵璃进了屋。屋子被收拾的很干净,东西都有序的摆放着。墙角处放着一个香炉,上面供奉着一件衣衫。
衣衫已经泛白,赵璃轻轻的抚摸着,鼻子酸了酸。
她认得,这是他父亲平日常穿的一套。
她父亲连尸体都被不允许安葬,扔到了乱葬岗。只能用遗物,来寄托残余的思念。
取出三根香,赵璃点燃,对着衣物拜了拜,将香插在了香炉。
又跪下,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
回头后,赵璃这才发现,自己的母亲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母亲,你回来了。”赵璃擦掉脸上的泪痕,“怎的不说一声?”
“我瞧你在祭拜你父亲,就没有打扰。”李氏神色温柔,“你怎得有空来了?”
“大夫人巡视庄子,我顺路来看看娘。”赵璃上前握住李氏的手,“娘最近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