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的眸光微眯，赵璃的话显然引起了她的兴趣。
“尚未找到？你的意思是，那笔亏空，是你们自己填补的？”
“是。”赵璃没有回避，“夫人应识得我母亲，我母亲当年的陪嫁，不止表面上那些。而且，我母亲的娘家，也贴补了一部分。”
江夫人自然知晓赵璃的娘亲，身为商人，她对赵璃娘亲的娘家再了解不过了。
过去，她甚至和李家谈过不少交易。
李家，几乎把控着整个江南的所有产业。只要到了江南，随便找一处店铺，无论吃喝住行，那都是李家的铺子。
“这样说来，你父亲当真贪污了那一大笔银钱。”江夫人看着赵璃，“如若我没记错，那是一百六十万零七千两。”
听着这个数字，赵璃心尖颤了颤。
“我父亲是清白的。这笔银钱，是被其他人贪下的。现如今，我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江夫人若有所思的看着赵璃，“那你的意思是……”
“江夫人若肯帮我忙，待到银子找到后，我会分给夫人五成。而我需要夫人提供的帮助，不会太过分。”
“七成。”江夫人十分贪心，“我会尽可能提供所有帮助。”
赵璃果断拒绝，依旧坚持，“五成。”
“六成。”江夫人再次讨价还价，“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五成是我最大的诚意。”赵璃毫不退让，“八十万两的买卖，夫人再怎样也不会亏的。”
薛黯璋目光扫视着两人，看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不如你们都各让一步，五成半。”
赵璃和江夫人对视后，皆是点了点头道：“成交。”
口头协议算是成了，江夫人差人换了茶水后，直言道：“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眼下，我需要换一张脸， 换一个身份，摸进秦家。如今我已经知晓，秦家一直都住在京中，府邸就在温王府旁边。”赵璃开门见山，“我要利用医者这个身份，取得秦家的信任。”
江夫人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个没问题。你身边不是还有一位姓云的姑娘吗？她总跟在你身边，你大可伪装成她。至于面孔，我会让青竹去医馆找你，等她画下这位云姑娘的相貌后，就会为你准备新的面孔。”
江夫人对赵璃身边的人十分了解，当即就有了主意。
“这位云姑娘…不可。”赵璃思虑后摇了摇头，“她在京中牵扯甚多，与不少人都很熟络。我扮成她总会暴露，我这边还有另一个人选。”
赵璃口中的“另一个人选”，指的就是花语。
没什么身份，比花语更合适了。
初到京城，在医馆内也有几分熟悉程度。她坐诊这段时间，花语一直都在身边，许多百姓都瞧见了。
告知众人花语是新来的医者，也不会引起人怀疑。
“如此，就依照你说的。”江氏点了头。
出了江府上了马车，薛黯璋看了赵璃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越来越擅长胡说八道了。我倒是很好奇，若江夫人后续知道，你根本没有银两的下落，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赵璃撇撇嘴，“我这是对症下药，虽然手段有些卑劣，但为了目的，就该不择手段，不是吗？江夫人是商人，商人自然对银子最感兴趣。若她发现，我再想个别的理由，堵住她的嘴就是了。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眼下，没什么比能进入秦家，更重要的事。
江夫人同样利用了她多次，那她这么做，又有何不可？
“你还真是会糊弄。”薛黯璋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说真的，你对这银子的下落，一点都不好奇？一百六十万两，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赵璃叹了口气，“我就算好奇又如何？调查真相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我又哪有心力去追查这件事？况且，关于这个，我是一点下落都没有。”
她是俗人，对银子当然感兴趣。但依照她现在掌握的线索和能力，就算她想调查，也做不到。
当年为了弥补这笔亏空，李家也近乎掏空了现有的银子。一百六十万两，她母亲的私产全部变卖，也只有四十多万两。
而赵家所有资产，也不过三十多万两。剩下的大头，自然是她外祖父，连夜派了商队，暗中送来的。
若不是抄家的时候，赵家的资产刚好填补了这个亏空，她和她娘，只怕是早已经去地下陪她父亲了。
“关于这件事，我最近倒是有了个新线索。”薛黯璋眸子转了转，“经过宁思远对公主府地形的调查，他发现这公主府内似乎有不少隐藏的密室。”
赵璃听后挑眉，“原来，小将军对这笔银子也这么感兴趣。因为有密室，所以你怀疑，这银两被藏进了公主府？可公主府，是近几年刚刚…”
赵璃欲言又止，这件事她不太了解，有些不确定。
“公主府的前身，是盛王府。”薛黯璋压低声音，“盛王早年因私制龙袍，被皇上得知。皇上念及手足之情，把其贬为庶人，赶到了虞城。自那后，盛王府就空了下来。而公主及笄后，此处就被重新翻修，改成了公主府。”
关于这个盛王，赵璃还真是没什么印象。
但私制龙袍，便是有谋反之心，那是诛九族的罪。
皇上能留他一条性命，的确是很看重手足之情。
可即便听了薛黯璋的话后，赵璃还是有些迷茫。
“可这又和银两的事有什么关系？”
薛黯璋刚要回答，马车却刚好停下。掀开帘子，发现已经到了医馆。
下了马车，一进屋就看见排队等候看诊的百姓们。
“等你忙完，我在同你解释。”薛黯璋指了指楼上，“我先上楼了。”
赵璃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被吊着胃口。她坐下身子，扬起一抹笑容，对着队伍招了招手，开始看诊。
不久后，青竹从门外进来。同赵璃打过招呼后，便也上了楼，前去找花语。
时间匆匆而过，赵璃不知疲倦的尽力处理着每一个人的病症。
她把药方交给对面的人后，低头开口道：“下一个。”
一名老者坐下了身子，笑呵呵道：“我最近身子总是不爽利，所以劳烦姑娘给我瞧瞧。”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赵璃愣了一下，随后抬头。
再看见对方的样貌后，她瞳孔一缩，满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