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官兵上下打量着赵璃,瞧见是生面孔,刚要开口准备盘查,却被掌柜抢先一步。
“这位姑娘从京城远道而来,是替我们主子办事的。”
官兵听后脸色一变,自然清楚掌柜的话代表着什么。
不敢继续阻拦,为首的人主动让开了位置。
出了客栈,按照花朵给的路线提示,赵璃前往袁家。
袁家的门脸没有赵璃想象的那般华丽,门上连匾额都不曾有。若不是花语告知,她怕是永远都不找到这里来。
上前叩了叩门,过了很久后,小门才被推开。
前来开门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估摸着只有十岁。
“你找谁?”小男孩警惕的看着赵璃。
“这里是袁家吗?”赵璃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我找你家大人有要事。”
小男孩并没有轻易放赵璃进去,而是继续询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
赵璃眯了眯眸子,表明了身份,“告诉你家大人,是京中来的,赵家的赵璃。”
小男孩打量了赵璃一会,随后关上了门,前去禀报。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开门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仅此一眼,他就确信了赵璃的身份。
因为他注意到了,赵璃头上的那根玉簪。
摸了摸头上的玉簪,赵璃从头上摘下,还递到了男子面前,想让他看仔细一些。
“错不了……”男子盯着玉簪,阳光照射后,簪子出现那抹独有的血红。
这样的簪子,世间都找不出第二根来。
进了院子,中年男子看了眼外面,随后关上了门。
“我没想到,赵姑娘还活着。”
“可是袁家家主?”赵璃询问男子的身份。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在下是袁明的弟弟,袁朗。我大哥一年前因病逝世,姑娘能找到这来,不知是何人告知?”
听闻袁明两年前去世,赵璃皱了皱眉。
这么大的事,张夫人不可能不知情。但她的表现,似乎对此事……
“京城的张氏,你可认识?”
袁朗愣了一下,“是我上一任嫂嫂?”
“正是。但她似乎对你大哥去世的事并不知情。”赵璃有些疑问。
袁朗垂头,“秘密发丧,外人皆不知晓。这是我大哥的要求,怕传出风声,给袁家招来麻烦。”
听见袁朗的解释,赵璃这才明白。怪不得,张氏不知晓此事。
跟随者袁朗进入了前厅后,赵璃坐下身子,“我从张氏口中得知,袁家当年被赵家连累,遭来秦家的陷害。我想更多的了解这方面的事,不知您可否告知晚辈一些内情?”
“姑娘想替赵家翻案。”袁朗看着赵璃,但对此并不惊讶,“如若赵家能够翻案,那我袁家也算是能光明正大的回到京城了。”
赵璃挑了挑眉,对袁朗的话有些意外。
“多年以来,我们袁家一直守着一封密信,以及一些重要的线索。”袁朗沉默片刻后道,“我可以把这些交给姑娘,但姑娘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袁朗的话对于赵璃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她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了袁朗一个问题。
“袁老爷可记得林尚?林尚在整件事中,是什么身份?”
“秦家的走狗罢了。”袁朗嗤笑一声,“你如若从林尚身上调查,那便是中计了。就算查到线索,也用处不大。至今为止,你能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林尚只是个掩护,他不过是秦家操纵的另一个傀儡而已。”
袁朗的话不假,正如他所说,现如今赵璃从林尚查到的线索,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就连那账本,经过她查验后也是漏洞百出。
信件是真的,可核对了笔迹又能如何?凭着那些信件,顺着往下查,仍然是一无所获。
而且至今为止,林尚的死因都没有查明。刑部为了不惹上麻烦,早就草草结案,说林尚是身体原因暴毙。
“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赵璃看着袁朗, 眸中带着怀疑。
袁朗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子,踩着椅子,摘下了上方的画。
山水画后面,墙被凿了洞,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拿出一个小盒子,袁朗来到赵璃身边,把盒子放在了桌上。
打开盒子,再看见里面的那枚玉印后,赵璃僵住。
这玉印,是他父亲的。
带着怀疑的心态仔细检查后,注意到右下方缺失了一角,看着印章上的碎裂后,赵璃手有些发抖。
“这…的确是我父亲的玉印。可,怎会在你这?”
“我大哥,同你父亲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袁朗叹了口气,“若这个还不能证明身份,你且看看这封密信吧。”
袁朗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赵璃,这封信内容很简单。
她的父亲已经预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收集了一些证据,并把真正的账本交给了袁家。让袁家妥善保管好,直到有一天能够有机会替赵家平反,再让其重见天日。
这封信的笔迹,以及口吻的确是赵璃的父亲无疑。
而且,赵璃认出这密信使用的纸张,乃是很早就买不到的林州宣纸。
这种宣纸,多年前赵璃的外祖父送来了许多,是他外祖父生意款被人拖欠,用此来抵债的。
她记得很清楚,这种宣纸在她十二岁那年刚好用光。当时她父亲还同她母亲开玩笑,让江南那边再送些过来。
十二岁那年,正是赵家出事的前一年。
原来,她父亲真的早有察觉。
“那你们袁家,为何要这样帮我父亲?”
赵璃轻声询问,眸中带着一丝不解。
如若袁家同赵家关系匪浅,她应该知晓才是。但在她的记忆里,过去赵家和袁家基本没什么走动。
“你父亲,曾经救过我大哥一命,救过袁家一命。”袁朗坐到赵璃对面,“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
赵璃努力回忆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多年前假货一事吗?我小时候似乎听我母亲提起过。”
“正是。”袁朗点头,“袁家被对家冤枉售卖的粮食有问题,是你父亲主动参与进来,证明了袁家的清白。也正因此,我大哥才会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大哥去世之前,还特意嘱咐我要守护好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