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尤氏才注意到赵璃的手。赵璃细嫩的手被缰绳磨的血肉模糊,因疼痛忍不住的抽动。
尤氏心疼的掉了眼泪,捧起赵璃的手不知该怎么办。
“哎呀你这丫头…这该如何是好……”
赵璃想安慰尤氏,但实在是没力气说话,她只能勉强对尤氏笑了笑,表示自己无碍。
到底是春荷先缓了过来,她用水冲洗了赵璃的手,又给赵璃上了金疮药,用纱布包了起来。
也多亏赵璃早有准备,临行前带了一个装药的箱子,否则赵璃还得忍着疼。
估摸着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赵璃这才能自己坐起身子。
她第一件事,就是再检查了尤氏和春荷的情况,确认两人只是受惊,这才松了口气。
“春荷,你护着大夫人,我去前面看看,我怕小爷找不到咱们。”赵璃下了马车,嘱咐着春荷。
春荷点了点头,手里紧紧握着银簪,拉着大夫人回了马车。
来到路口,赵璃藏在树后,等候着薛黯璋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见了马蹄声,探出头来,发现正是薛黯璋。
墨影已经昏迷,而薛黯璋脸色也极为难看,伤势不轻。
来到赵璃身边,薛黯璋声音虚弱,“你们可还好?”
“爷放心,一切安好,快跟我来。”
赵璃带着薛黯璋来到马车旁,取来箱子,刚想要为薛黯璋治伤,却被制止。
“先看看墨影,他上的比我重。”薛黯璋咬了咬牙,“我只是失血过多,中了一箭和一刀。”
赵璃没有犹豫,立即上前查看墨影的情况。
尤氏被春荷扶着下了马车,看见薛黯璋的情况又差点晕倒。
“夫人,您还是先别说话。”春荷安抚着尤氏,“爷似乎很难受。”
尤氏强忍着哭声,转过头去,不去看这一幕。
墨影身中两箭,一箭在左臂,一箭在胸口,后背还有两刀很深的刀痕,能活着都是个奇迹。
赵璃咬了咬牙,拔出了箭矢,立即进行止血。
处理好墨影的伤口后,赵璃来到薛黯璋面前,开始查看其情况。
处理好一切后,薛黯璋强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但因失血过多摇摇欲坠。
赵璃迅速上前扶住,并喊来春荷帮忙,扶着薛黯璋上了马车。
两人喘了口气,又拖着昏迷的墨影,尤氏见状也上去出了一份力。
“此地不宜久留。”赵璃牵来墨影的马,重新套好车,“我们得迅速去下一个庄子。”
薛黯璋微微点了点头,吹了声口哨,他的马乖乖的跟在了马车身后。
赵璃负责驾车,此时她万分庆幸,自己父亲小时候教过他这项技能。
否则,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此处离目的地不远,一个多时辰后,就抵达了庄子。
庄子的管事看见自家主子这样子差点晕倒,连忙喊来人帮忙。
安顿好后,赵璃重新查看了薛黯璋和墨影的伤口,并强撑着写下方子,让管事的去抓药。
昨晚这些,她刚要起身,眼前却一阵发黑,随即向后倒去。
春荷眼疾手快的接住赵璃,一旁伺候的丫鬟也上前帮忙,扶着晕倒的赵璃倒了床上。
薛黯璋此时筋疲力尽,发现赵璃晕倒,他本想帮忙,却根本没有力气。
“小爷勿忧,璃儿只是力气耗尽,晕了过去。”春荷安抚了一句,“我这就寻郎中来。”
薛黯璋微微点了点头,靠在枕头上,一动都不想动。
等赵璃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想要去看薛黯璋身上的伤,却被一旁的春荷给拦住了。
“小爷和墨影的伤,已经有郎中再瞧过了,血已经止住,药也喝了,并无大碍。你现在别乱动,好好歇息。大夫人也无碍,只是受了惊,如今喝了安神药已经睡下了。”
“谢谢你,春荷。”赵璃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了心。
“你救了我们的命,我应该谢你才是。”春荷扶起赵璃,递给一盏茶,“润润嗓子,吃点东西,再睡一觉就好了。”
吃了东西后,赵璃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
“对了春荷,那你呢,你没事吧?”
“我年轻,受惊恢复的快。”春荷笑了笑,“你放心吧。”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春荷抬头一看是薛黯璋。她站起身,知趣的退了出去。
确认赵璃无碍后,薛黯璋坐在床边,“刺客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不是土匪,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我怀疑,是我们做了什么,泄露了消息。”
赵璃眯了眯眸子,“是林家的事?”
“有可能。”薛黯璋叹了口气,“国公府没有仇家,我的仇家也只有当初的周柏,而我和周柏的误会已经说清楚了。所以,只能是冲着你来的。”
听见这话,赵璃脸上有些愧疚。
“爷,都是我连累了你和大夫人,我……”
“我既然选择帮你,就已经清楚后果了。你不必道歉,这是我防备不当。”薛黯璋握住赵璃的手,“母亲也知道了这件事,她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赵璃心里仍旧有些不是滋味,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该把国公府卷进来。
但如今都已经到了地步,说这些为时已晚。只能尽快的查清真相,将国公府拖出这个漩涡。
“等明日母亲醒来,我便和她说提前回府。最近不太平,我们还是今早回京城比较好。”薛黯璋在赵璃额头落下一吻,“今晚好好休息。”
这个吻代表着安慰,赵璃也没心思想其他的,她应了一声,“那爷也好生歇息。”
等薛黯璋走后,赵璃看着手上的纱布,心乱如麻。
林尚要治她于死地,那只能是因为那封信。
可她又觉得有些奇怪,按照林老爷子所说,林尚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才对。
关于信的是,只有她和薛黯璋,以及自己的母亲知道。就连周柏,都不清楚,所以也不可能是出了内鬼。
林尚尚且存疑,但赵璃更倾向于,下手的是暗中的另一股势力。
但到底是谁,赵璃想不通。
月光顺着窗户落在地面,赵璃看着那抹银色,神色哀伤。
如今才有些眉目,对方已经下此狠手了。
尽管如此,她仍然不会退缩。
她必须要查出真相,给九泉之下的父亲,给被污蔑的赵家一个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