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元旦宴。
在温王的安排下,赵璃伪装成温王妃的丫鬟,跟在其身边。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充分,只等时辰到。
赵璃心中紧张,心中祈祷着不要出任何变故。
“放宽心。”温王妃轻声安慰,“王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赵璃深吸了一口气,对温王妃投去感激的目光,“臣女无碍。”
皇宫内十分热闹,装饰喜庆,诸多官员齐聚在一起,等待着皇上的到来。
此次宴会,只有王亲贵族的女眷方可参加。
薛黯璋已经袭爵,薛老夫人自然也在侧。
在瞧见温王妃身后的赵璃时,薛老夫人投去目光,眸中有些担忧。
为了这件事,她昨儿几乎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都安排好了?”薛老夫人扫了一眼薛黯璋。
“祖母放心,万无一失。”薛黯璋点头,目光看向赵璃,“朝中大半的官员,都会站出来。剩余的那些,可以断定与当年的秦家有牵连。至于名单,孙儿已经整理好。”
若想翻案,仅靠着温王一人,自然是不够。
必须还要有其他官员站出,给皇上施加压力,让皇上重视。
随着太监的高呼,皇上和皇后走进宴宫。
身后跟随的,还有怀有五月身孕的柔妃,以及德妃和令妃。
众臣跪地行礼,皇上笑盈盈的看着下方,“诸位平身。”
随着宫宴的开始,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太监和宫女端上。
皇上举杯,说了些贺词。这些官员纷纷回应,但都是心中各有打算。
随着乐师和舞姬如常,宴会的气氛慢慢升高。
温王灌了一口酒后,看了眼上座的皇上,站了出来。
“皇兄,臣弟有事禀报。”
见温王神色严肃,皇上微微一愣,“何事非要在宴会上说?”
言外之意,让温王老实些,私底下再议。
但温王知道,此事必须在这种场合才行。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无奈,皇上看了眼身边的大太监。大太监拍了拍手,舞姬和乐师相继离去。
宴宫内一片安静,众人都停下了交谈,看着这一幕。
“微臣沈修延,有本上奏。赵清源受奸人污蔑,蒙受不白之冤,微臣恳请皇上,彻查当年赵家一案,还赵家百余口清白!”
温王跪下身子,拿着折子的双手举过头顶,重重的磕了个头。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宴宫内,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皇上死死盯着下方跪着的温王,有些耳鸣。
他脸色阴沉,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温王口中说出来的。
“沈修延!你难道疯了不成?!”
皇上直呼温王名字,足可见是动了怒。
温王却无视了皇上的质问,继续道:“赵清源从无半点贪污之心,一切乃是奸人谋划,故意陷害。微臣手中有诸多证据,可证明一切。微臣恳请皇上,彻查赵家一案,还赵家,还赵清源一个公道!”
“赵家一案人证物证齐全,朕亲自瞧过,岂会有误?!”皇上怒喝一声,“朕看你是喝多了酒,在此胡言乱语!温王醉了,来人带温王回去休息!”
两名小太监来到温王面前,也是一脸难办。他们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可大太监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小太监不敢强行拖走温王,只得站在一旁不言语。
“微臣没有喝醉,微臣说的句句是肺腑之言!”温王抬头,看着盛怒的龙颜,“皇上受奸人蒙蔽,被算计在内。设计此案的,正是一开始被皇上赶出京城的秦家所为!秦家奸诈,多年来一直隐藏在京城内,暗中操控着朝中的一切。前户部尚书赵清源,正是因为不愿与秦家为虎作伥,故而被其盯上,陷入此等灾祸之中!”
温王所言字字诛心,皇上脸色发黑。
他堂堂天子,一国之君,会被奸人蒙蔽?
他这个好弟弟,是在指责自己吗?
反了,真是反了!
“胡说,都是胡说!”皇上气的摔了杯子,“沈修延,你真是疯了!你竟敢指责起朕来了!”
“微臣不敢指责皇上,微臣只是阐述事实。”温王身子更低了,他再次磕了个头,“微臣恳请皇上,彻查赵家冤案!”
下方,赵璃看着这一幕,手止不住的发抖。
她心里发凉,根据皇上的表情,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温王的话太过于尖锐,天子怎会承认自己有错?
“老身…薛宋氏,恳请皇上,彻查赵家一案……”
薛老夫人费力的站起身子来到中间,跪下身子。
“微臣薛黯璋,恳请皇上,彻查赵家一案……”
皇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你们国公府这是要反了吗?!”
薛黯璋和薛老夫人都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
“微臣柳子敬,恳请皇上,彻查赵家一案…”
“你们伯爵府怎么也跟着凑热闹?!”皇上气的脸都青了。
可随后,诸多官员全都站了出来。
六部中,只有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未曾有动静,其他四部皆是出面。
“老臣…老臣也恳请皇上,彻查赵家一案。”
说话的声音苍老,一句话抖了三抖。
此人,正是上一任宰相,孔大相公。
“怎么就连你也……”皇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席间的多半官员都再为赵家求情,这几乎是把皇上推到了刀尖上。
就在此时,赵璃缓缓站起了身子。
“罪臣赵清源之女,赵倾璃,恳请皇上,彻查当年之事真相,还我赵家一个清白!”
皇上一眼就认出了赵璃是谁,他指着赵璃,手不断地发抖。
“竟然是你…你…你一直在欺骗朕,你……”
皇上气的嘴唇发紫,从未想到赵璃一直以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罪臣手中,有父亲遗物。唯有皇上,才可打开此木匣。”赵璃低头举起,“还请皇上过目!”
皇上盯着赵璃手中的盒子,目光又扫过宫内跪着的一片,没有吭声。
大太监从赵璃手中接过木匣,递到了皇上手里。
打开后,拿出那块锦布,皇上僵住。
这是一封血书。
信上内容字字泣血,一字一句宛如一把匕首,狠狠的剜着皇上的心窝子。
“反了,都反了……”皇上攥着血书,盯着众人,缓缓走下台阶。
他不知是笑还是哭,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什么,一步一步走向宫外。
大太监连忙跟上,喊了一声,“皇上起驾——”
宫外飘起了雪花,雪白覆盖了皇宫,似乎想隐藏住什么。
但随着一阵大风吹过,雪花被卷起,一切又焕然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