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后,趁着老夫人这边无需自己伺候,赵璃去了书房。
墨影看见赵璃来了,知趣的退下。
“奴婢是想来看看爷的腿伤。”赵璃低了低身子。
“往后私底下见我不必行礼。”薛黯璋站起身子,坐在了塌上。
拉开裤腿,赵璃仔细的查看了伤口,如今已经并无大碍。
“你今天遇见周柏了?”薛黯璋拉下裤腿,瞥了赵璃一眼。
“爷派人跟踪我?”赵璃瞪大眼睛,有些恼怒。
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慌张,要是薛黯璋派人跟踪她,那哑娘的事……
“我没这么闲。”薛黯璋轻笑,“只是身边小厮出府时,刚好撞见,和我禀报了。他说,你和一名陌生男子,在茶摊喝茶,所以我猜测是周柏。”
闻言赵璃松了口气,“是周柏,他有事要和我说,我想着…”
“什么时候,我陪你一同。”薛黯璋的语气不容拒绝。
赵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要是拒绝,怕是还要和薛黯璋闹僵。
大不了见了周柏,找理由把薛黯璋支走就是。
次日,天刚微亮,赵璃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赵璃睡眼惺忪,披了一件外衫,前去开门。
眼前的丫鬟是薛黯璋院里伺候的,她对着赵璃低了低身子,“赵姑娘,爷让你收拾收拾,这就出门。”
现在出门?
赵璃看了眼天色,有些疑惑。
就算是去见周柏,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但还不等她询问,丫鬟已经转身离开。
无奈,赵璃只得简单的梳洗一番,穿好衣服去了书房。
瞧着赵璃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薛黯璋只是微微一笑。
上了马车,薛黯璋丢给赵璃一个纸包。
赵璃接过,打开发现是热乎的包子。
香气四溢的包子让她饥肠辘辘,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问:“爷今日不去早朝?”
“今日不去。”薛黯璋捧起一本书,“有其他安排。周柏在哪?”
“城外,郭家村。”赵璃回答。
“吃了包子,你可以睡会,到了地方我喊你。”薛黯璋难得的体贴。
赵璃没拒绝,吃了包子后,打了个哈欠,再次进入梦乡。
待到赵璃醒来时,马车已经临近了郭家村。
揉了揉眼睛,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象,她喃喃道:“我这是睡了多久。”
外面的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到一个时辰。”薛黯璋放下手中的书,倒了一盏茶给赵璃,“可休息好了?”
赵璃点了点头,喝了口茶,“郭家村有这么远?我以为就在京城附近呢。”
“周柏可不敢出现在京城附近。”薛黯璋轻哼,“这若是让人瞧见,他还焉有命在?”
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入郭家村。
下了马车,赵璃一眼就看见村头树下躺着的周柏。
“哟,这么早啊。”周柏吐掉嘴里的草棍儿,“我还以为你要晚几天呢。”
“你就睡这儿?”赵璃挑眉。
“你家主子一早就派人来寻我了,让我在这等着。”周柏坐起身子,“我哪里敢不从?”
赵璃看了眼薛黯璋,心中好笑。
在这件事上,薛黯璋似乎比自己还积极呢。
不过令赵璃意外的是,薛黯璋竟然主动提出要留下。
“我在这等你们。”薛黯璋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我只等一炷香的功夫。”
赵璃微微点头,跟着周柏进了郭家村。
来到一处院落,进了屋子,周柏关上了门。
屋子陈设简陋,能坐的只有那两把椅子,上面还带着一层灰尘。
这里似乎很久没来过人了。
赵璃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站着。
“有什么消息?”
“你母亲…似乎还活着。”
周柏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赵璃耳畔炸开。
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对这个消息十分震惊。
“我母亲…还活着?”
“是。”周柏用手蹭了蹭椅子上的灰,坐下身子,“不过我也不能肯定,只是利用些手段,得到的消息。”
当年赵府年满十六的女眷被判流放崖州,未满十六岁的则被送去花楼,待到及笄后为官妓。
赵璃在花楼时,一只都在努力打探她娘亲的消息,都说在她娘亲,在流放的路上就咽了气。
如今听见这个消息,她心中是又激动,又怀疑。
“那……你可知道,我母亲现在在哪?”
“据说是在兖州。”周柏摸了摸下巴,“但我还不太确定,需要进一步调查。”
赵璃心跳的厉害,周柏的话无疑又给了她很大的希望。
如果她的娘亲还活着,那这件事,可就轻松的多了。
“如果确定了我娘亲在哪,你愿意替我去看看?”
迟疑片刻,赵璃看着周柏,眸中充满祈求。
她想知道娘亲还好不好,或者说,想确定娘亲到底还在不在世上。
她其实没指望周柏答应自己,毕竟兖州离此处甚远,而且周柏和她只是有些关系的人,暂且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她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
她是国公府的丫鬟,根本没能力去兖州。
可周柏听后,连犹豫都未曾有一分,直接点头答应了。
“好。”
“你真的愿意?”赵璃有些惊讶,“我的意思是,我们关系,似乎还没到…”
她欲言又止,觉得后半句话说出来有些伤人。
“没到朋友的地步,是吗?”周柏笑着摇头,“你不必在意这些,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我也不需要你卖我人情,当做我一厢情愿就是。”
赵璃抿了抿唇,随后从怀里拿出玉簪,交给了周柏。
“这是我娘的簪子,你若是见到她,把这个给她看,她就会相信你。”
话音落,赵璃又褪下手上的一对玉镯,又拿出了荷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对玉镯成色极好,看着就价值不菲。
“这镯子,是老夫人赏我的,能当个好价钱。这些,就当做你路上的盘缠。”
周柏拿起镯子,扫了一眼,“的确是好东西。可既然是赏赐之物,若老夫人瞧见它不在你手腕上,你怕不是要有麻烦,这个收回去吧。”
“无碍,我能应对。”赵璃摇头,“总不能你替我办事,我连盘缠都不给你吧?你若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见此,周柏也没再说什么,把镯子和荷包都揣进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