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黯璋跟着上前，不知同尤氏说了什么，尤氏微微点了点头。
待到他回屋时，却发现赵璃已经不见了。
薛黯璋脸色沉了沉，她这是又在躲着自己。
“祖母劳累，那孙儿就不多打扰了，孙儿先……”
薛黯璋想回去找赵璃，可不等他说完，就被老夫人打断了。
“等等。”老夫人看着他，“你坐下，祖母有话和你说。”
薛黯璋怔了怔，坐在了老夫人对面，“祖母有何吩咐？”
“赵丫头是个有能力的。”老夫人抿了口茶，润了润喉，“且医术精湛，我很欣赏她。”
“祖母的意思是……”薛黯璋似乎有些明白了老夫人的意图。
“我老了，身子越来越不中用了。若身边有赵璃这样的丫鬟伺候着，能安稳些。但她毕竟是你身边的，所以还是要看看你的意思。不过你放心，赵璃若是到了我院中，自是与鸳鸯和黄鹂一样的大丫鬟，我不会亏待她的。”
老夫人看得出赵璃对自己孙子的重要性，她能询问薛黯璋的意见，已经是很给薛黯璋面子了。
薛黯璋听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头，似乎在考虑。
自己每日都要当值，的确不能时时刻刻护着赵璃。
自打赵璃当了她的通房，被找了多少麻烦，他都看在眼里。
而且赵璃若继续在自己身边，只怕他母亲也不会就此罢休。
可要是当了老夫人的大丫鬟，那便不同了。
思虑了片刻，薛黯璋抬起头，看着老夫人，“能得祖母喜爱，也是她的福分。”
“如此甚好。”老夫人和蔼一笑，“那往后，赵璃就是我院里的人了，不在是你的通房了。”
府里的事老夫人都一清二楚，没什么能躲得过老夫人的眼睛。
她虽然甚少插手府中事，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管。
“我这就回去同她说。”薛黯璋站起身子，行了一礼离开。
等薛黯璋走后，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消失。
鸳鸯从外头进来，跪在老夫人身边，给她捶腿。
“按照老夫人的吩咐，屋子奴婢已经收拾出来了。”
“她留在我院中，璋儿也能收收心。”老夫人叹了口气，“且我也怕尤氏，又找她麻烦，惹出什么乱子来。”
老夫人收赵璃，一是因为自己个儿的身子，二也是想让赵璃和薛黯璋距离远一些。
眼瞧着薛黯璋要同伯爵府家的嫡女说亲事，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
“老夫人考虑的周到。”鸳鸯应了一声，“不过奴婢瞧着了，赵姑娘是懂分寸的，不似传言那般。”
老夫人微微点头，“我也是瞧上她这一点，才会让她来我这伺候。若真是那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着地位的，我早就把她打出府去了。”
“老夫人放心，奴婢会盯着她的。”鸳鸯加了些手劲儿，“若她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奴婢会告知老夫人的。”
东苑，薛黯璋来到了赵璃屋内。
他并未进屋，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赵璃。
“爷可有吩咐？”
瞧见薛黯璋来了，赵璃放下手中绣品，低身行礼。
“老夫人让你去她院中伺候。”薛黯璋沉默片刻后道，“你若能留在老夫人身边，也可好好养伤。”
去老夫人院中伺候？
赵璃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期望的，来的如此之快。
可想到这事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的，她眸中又多了一丝讽刺。
八成是老夫人以此借口，想让她同薛黯璋保持距离。
伯爵府的夫人和小姐又不傻，想必是看出了什么来。而老夫人不想让这门亲事出差错，把她调走，也能让薛黯璋收收心。
如此也好，她也可专心做自己的事。最重要的一点，有了老夫人的庇佑，没人能再找自己麻烦了。
“奴婢这就收拾东西。”赵璃收回思绪，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出乎意料，这次薛黯璋并没有因赵璃要离开而生气。
他默默地看着赵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心里有些失落。
罢了，这对赵璃来说也是好事。
若她能好，他也就放心了。
“往后奴婢不能伺候爷了，还望爷保重身子。”赵璃跪下，嘱咐了一句。
薛黯璋淡淡的点了点头，藏住了自己的情绪，“去吧。”
看着赵璃离开的身影，薛黯璋叹了口气。
他与她，都是身不由己。
到了老夫人院中，黄鹂领着赵璃来到了屋里。
老夫人院中的大丫鬟，都是有自己屋子的，不必跟其他丫鬟挤在一起。
“我和鸳鸯都收拾好了，你整理整理，便去老夫人身边伺候吧。”黄鹂递给赵璃一身衣裙，上面还有一根银簪，“既是大丫鬟，穿着打扮也和过去不同了。”
“多谢黄鹂姐姐。”赵璃放下包袱，“我这就过去。”
待到赵璃换好一群，重新梳头后，便到了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瞧见赵璃，笑着对其挥了挥手，“往后，就叫你璃儿了，你觉得可好？”
“谢老夫人赐名。”赵璃跪下身子，“璃儿定当尽心尽力，伺候老夫人。”
“快起来吧。”鸳鸯上前扶起赵璃，“你医术精湛，对膳食也很有了解。老夫人同我们商议，往后让你负责她的膳食。”
这也算是赵璃拿手的事，她点头答应，“奴婢定会尽职尽责。那奴婢，就先下去为老夫人准备晚膳了。”
老夫人身子虚弱，膳食应以清淡为主。
赵璃还特意亲自炖了一盅药膳，用来给老夫人补身。
晚膳，瞧着桌上的饭菜，老夫人欣赏的看着赵璃，“你的确是个有能力的。”
“老夫人喜欢便好。”赵璃温柔一笑。
虽说饭菜清淡，但很合老夫人胃口，老夫人难得多吃了一碗。
伺候着老夫人用了晚膳，尤氏便带着春荷来了。
瞧见赵璃在老夫人这伺候，尤氏多少有些诧异。
“璃儿往后就是我院里的人了。”老夫人看着尤氏，“不再是璋儿的通房了。”
尤氏愣了愣，但眸中很快多了一丝笑意。
她怎会不明白老夫人的做法？
“儿媳明白了。”尤氏拔下头上一根金簪，让春荷递给赵璃，“你救治老夫人有功，不能不赏，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