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过药后,鸳鸯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老夫人的嘴,“这便成了吗?”
“如今便只等药效发挥作用。”赵璃点头,“但老夫人体弱,醒来还需一段时间。”
尤氏在一旁瞧着,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
但她没说话,只是眸子里闪烁着怀疑。
又过了一阵,床上的老夫人还有动静。
赵璃眉头微蹙,上前搭脉,发现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
可……
“赵姑娘,老夫人为何还不醒?”鸳鸯跪在床边,轻声询问。
薛黯璋此时也有些着急,但他并未开口。
尤氏快步上前,轻轻晃了晃老夫人的胳膊,“母亲,您可好些了额?”
见老夫人没反应,她有稍微加了一些力度。
可无论如何呼唤,老夫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尤氏的脸瞬间吓的煞白,她手哆嗦着,上前探了探老夫人的鼻息。
见还有呼吸,她这才把那想法压下去。
“赵璃!”
尤氏怒喝一声,“老夫人为何还不醒?”
“大夫人莫要着急,我给老夫人开的药方中,有安神的药材。”赵璃不紧不慢的解释着,“老夫人脉象平稳,如今已经……”
“胡说!”尤氏声音尖锐,“你定是加害了老夫人!”
赵璃被尤氏荒谬的言论惊到,她连忙跪在地上,“大夫人明鉴,奴婢觉没有半点要害老夫人之心!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老夫人已经无大碍了。”
“母亲。”薛黯璋挡在赵璃面前,“她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祖母。更何况,我看着祖母的呼吸都平稳了不少了。你且信她一次又如何?”
他虽不知赵璃到底有多少本事,但上回,老夫人疼痛难忍,那么多有名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是赵璃出面,治好了老夫人。
就凭这一点,他就相信赵璃的能耐。
再者,上回春日宴,陆太医的夸奖他也听见了。
能得到陆太医夸奖,赵璃的医术定然不简单。
“璋儿,你莫要糊涂!”尤氏瞪大眼睛,“那可是你祖母的性命!”
薛黯璋见此,想要说出,赵璃就是上次揭榜的人,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了。
他垂下眸子,看着赵璃充满哀求的眼神,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我从未想要不顾祖母的性命。可母亲别忘了,是祖母主动提出,让赵璃来的。”
见薛黯璋没有说出那件事,赵璃手垂了下去,眸子回复了平静。
若被大夫人知道这件事,自己免不得又要被找麻烦。
而且时候老夫人知道,她也怕老夫人多心。
“你不准在袒护她。”尤氏的火气也上来了,她指着赵璃,喊了一嗓子,“来人,先把这个心思不纯的贱婢,关进柴房!”
尤氏也是一心为老夫人着想,若老夫人真有个三长两短,回头赵璃人跑了,那她可要后悔莫及了。
先把人关住,以防发生意外。
身为国公府的主母,总是要考虑的周全一些。
赵璃知自己是逃不过的,与其进行无用的辩解,反惹怀疑,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听话。
算算时间,太医也快到了。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待到太医到了,查看了老夫人的情况,自然会还她清白。
“奴婢都听夫人的安排。”
赵璃站起身子,行了一礼,跟着小厮离开。
薛黯璋想阻拦,可见赵璃如此温顺,肚子里也憋了一股火。
他甩了甩袖子,发出一声冷哼,
夜里要比白日凉一些,一阵微风吹过,赵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跟着到了柴房门口,小厮打开门,猛地推了她一把。
“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吧。”
赵璃摔倒在地上,手擦破了一块。本想起身,却牵动了身后的伤口。
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死死咬住后槽牙,觉得眼前有些发黑。
缓了片刻,她勉强坐起身子,看着四周阴暗潮湿的环境,闭上了眸子。
但愿她不会被关太久,否则这背后的伤,怕是又要恶化。
待到陆太医抵达国公府时,已经是一刻后了。
没有半句啰嗦,陆太医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给老夫人诊了脉。
尤氏神色焦急,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若是赵璃那死丫头真心思不纯,她定要她……
还不等她想好如何处置,陆太医便开头打断了她的想法。
“可是先前找了大夫来瞧?”
尤氏犹豫了一下,“是找了一个。”
“可开了药?”
鸳鸯听后,把赵璃写的药方递给了陆太医。
陆太医接过药方,看着上面的药材,神色逐渐变得严肃,眉头也皱了起来。
但若仔细些,能看出,他脸上更多的是惊讶。
尤氏瞧见陆太医的表情,更加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璋儿,我就说,这丫头绝对没有…”
薛黯璋没有搭理尤氏,反开口打断了尤氏的话,“陆太医,这药方可有问题?这是上次,陆姑娘过敏时,那位丫鬟写下的。”
“怪不得瞧着字迹有些眼熟。”陆太医感慨一声,“如此巧妙的用药方法, 真让老夫受教,大开眼界啊。”
如此翻转,让尤氏有些诧异。
她本以为赵璃的药方没问题,不曾想竟是让陆太医如此夸赞。
虽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尤氏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大夫人放心,老夫人已经无大碍。许久未曾醒来的原因,一是因为安神药材,二是因为老夫人身子虚弱,需要休息。我再开些温补的方子便可。”
“如此,有劳陆太医了。”尤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无论如何,结果终究是好的。
话音落,尤氏看了眼春荷,给她使了个眼色。
春荷会意,刚要离开,去把赵璃放出来,薛黯璋却先开了口。
“我去。”
薛黯璋丢下两个字,扭头离开。
尤氏瞪了眼薛黯璋的背影,也没多加阻拦。
罢了,到底是她鲁莽了些。
不过她这个儿子,还真是不争气。一遇见那丫头的事,就慌了阵脚。
这丫头,以后定然是个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