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夜色朦胧,四周除了山风轻柔的吹拂而过便不再有其他干扰。我沉浸在景莫绵长细致的吻里,能感觉到双颊微微泛上了红潮,心跳止不住回应着他的缱绻。我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支柱,只是绵软地赖在景莫温热的怀抱中,任由其心率的跳动一下一下冲击着我的胸口处,似乎已融为一体。片刻之间而已,我的思绪便已似长了腿跑了,俨然已经忘记今晚为何我会出现在此的目的!我告诉自己得冷静冷静再冷静,不可被他媚了去。我拼尽力止住自己飞奔往外的心,从景莫的吻中挣脱出来。
“再不下山回家得太晚了。”我转过身背对着景莫,自己泛红的双颊透着余温,微胀的双唇也似乎在抗议我的理智,此乃一场冷静与情感的交战。
“你刚刚才说不分离…”景莫伸手将我一拉,不费吹灰之力将我又扯进了他的怀里,让我背靠着他胸口处,以下巴相抵磨蹭着我的锁骨处。
他只是幽幽的一句,我却能感觉到景莫此时的迫切与不安。每每当他紧紧抱着我似乎想将我揉进骨子里,我都能感受到。感受到他的畏怯、他的不安与无力之感。他在惧怕什么?不安什么?
景莫的举动让我忽感悲伤,因为他从来都不是胆怯畏惧的性格。他遇事向来镇定自若,坚毅果敢,为人隐忍而克制。这样的人,却唯独总会不经意间在我面前透露着自身的不安与怯意,让我顿时心底浮起一阵阵的柔软与心疼,忍不住低叹了一句,转过身来,又投入他的怀里。
管他的局势暗涌、来者不善、敌我未明!此刻我心向往之,唯景莫。而景莫所思,也必独是我。
尽管未必能恒古远久,愿我二人此生心中只一人,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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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车上我两都没说话,我也是跑了一天乏了,竟在半路便沉睡了去,直到到家门口,还是纪伯迎我下的车,给我递上了一信封。“小姐,傍晚时北爵差人送来的。”
我看了一眼,信封封口处是北爵桀霓斯的私印。这桀霓斯,做事竟不按牌理出牌,我两暗地里的交易,她居然就给我大大咧咧找人送信到家里来。也是,像她素来的作风,狂傲又目中无人,能想象到我要是跑去质问她为什么那么堂而皇之,她肯定撩着她那把秀发回我:本爵行事还需遮遮掩掩的?知道便知道了呗!
景莫下车时看了眼我手中的信封,没多问。“我有公务,今晚歇在书房,你自己早些休息。”把车钥匙交给管家后,景莫便径直往正门走去。
回房后,我赶紧打开信封,好家伙!白纸一张,纸上啥都没有。北爵此乃何意?试探我还是耍我来着?
“北爵,谢谢你特地差人跑一趟。信我是收到了,可白纸一张太高深我没搞明白?”我虽然在电话一端翻着白眼,可言语上客客气气的,队友间的友好礼貌还是得维持的。
“可不,见你正爵办事倒也是效率极高,我也不好凑合对吧?”那端桀霓斯的笑意正浓。
“那白纸是…提前给我贺喜的意思是吗?”
“不不不,毕竟也是老爷子传下来的重要资讯,我岂敢随随便便差个人送,你那随随便便找个人收,让万人皆能有机会共阅呢~”桀霓斯慢条斯理地回着。
“那…北爵您也是贵人事忙,不好耽误太多宝贵的时间,要不~直接与我道来?”催人这回事,主管做久了,总练得一身本领,能在不耐时,还从嘴里逼出几个好听的字眼。
“口红,记得吧?你试了没?”说完桀霓斯狂浪地大笑了几声,便给我挂了电话。
她绝对是在考验我的智商与耐力!
口红…对,前几天找桀霓斯议事时她确是给了我一支,外表精致小巧,说是新品刚出的第一管。我翻了翻外套口袋,没找着。对,那天路上回来衣服淋湿了些许,进门时让纪伯收去洗了。
“纪伯,那天让洗的外套,口袋里有管口红看到了吗?”我连忙下楼,轻声唤来了纪伯,不想引起景莫的注意。
“是的小姐,口红给您放在梳妆台抽屉第一格里了。”纪伯毕恭毕敬地答道。果然是老人,做事细致,一板一眼都认认真真。
“好,知道了。”我听完连忙转身又往楼上走去。抽屉里果然躺着桀霓斯送我的口红,我把口红拆出来仔细端详,未久,在瓶身包装贴纸的底部发现一非常细小、凹进去的小孔。我又思绪良久,从房间翻到一能往里戳的尖器。
高科技呀,一戳,顶端便亮起了低光紫色、直照房顶。我愣了一下,冲口而出:“紫外线!”
好个桀霓斯,怕是从我一上门开始她心中便已有盘算。
我拿起白纸,在口红顶端游走了一圈,果真在角落处见到了透着虚色的笔迹。上面写着两串数字符号。
我心中一颤抖,想到这便是我卖力操作一番辛辛苦苦苦换来的账号密码,真想现在便杀上密网找寻答案。可还不是时候,确切该问啥,如何操作,这还得是何探来办,明天得跑一趟。
“想要的都找着了吗?”桀霓斯的一通电话又响起,那端似笑而非的浪荡意,沿着电波传来。
“北爵倒也是爽快,我事情才办了一半,你便账号密码都奉上了?”
“那可不,做生意一半讲究诚信不是?我猜你林孜奕也不会把另一半事给延误了吧。”
“放心,我们谈好的那绝不能少,你就放心吧,再避一两天,等我好消息。”
我将偷拍手表连同桀霓斯的信封跟口红一同放进了抽屉,给何探发了个讯息,满心期待地入了眠。
事关迦国在国际打响知名度,贸易协议也一早得到迦王的认同许可。我前几天陆陆续续会晤了不少官员跟媒体,确保了近日在任何平台都不会出现任何有关于迦国的负面消息,更别谈是王室丑闻。大家都心照不宣,为了国家利益当前,压下了东北爵决裂的消息,不再作追踪或展开周边报道。东爵那的脸色我想也已经是相当难看了,自个准备了满手攻击北爵私生活不检点的证据证人,却没有任何平台、媒体敢接载报道。
更别说明天她将收到我给她精挑万选的那堆在王家晚宴里私下纠缠男宾,又是春光乍泄又是满目禁欲的偷拍照与新闻底稿。哈!明天她的脸色估计就不是难看那么简单了。凭她的聪明才智,她应该明白她要是再想着要报复桀霓斯、继续纠缠不清,那这堆照片便是她给北爵垫底的陪葬品。
桀可斯非常注重自己的名声,从小她就知道要对外树立贞节牌坊,为将来能嫁入贵族豪门做铺垫。可她这人偏并不是真的那么安分,要是桀霓斯的男友们能排满整条街,那桀可斯的兵就能环街三圈绕个蛇尾出来。名声她要,享受荣宠她也要。桀霓斯是处处留情,而她便是处处留媚不留情。总营造出自己一个冰清玉洁、可远观不可亵玩也的人设。这堆照片要是流传出去,桀可斯便是兵败如山倒,多年苦心经营的角色扮演也就不攻自破了。
她想必也能滤清到底是要共和还是要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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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用吗?”这可是我牺牲好友换来的账号密码。
“您稍等,正在登入验证中了。”何探手下未停,叼着烟敲打着键盘。
“那…得问什么呢?怎么个问法?”这玩意我是第一次接触,不知是问米那样,想问啥便问啥还是得有什么规范…
“嘿,林小姐您这可是尊尊尊尊贵的超级VIP账号,您随意,要啥问啥。”何探也是第一次登入进VIP账户,也脸上挂不住的兴奋不已。
“那现在可以问了?”越接近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心中便越是紧张。
“可以…”何探又再输入了几行字。“现在可以问了!”
我正踌躇该从哪问起,‘啪’一声响,何探整个办公室‘啪’一声,瞬间一片暗黑。断!电!了!
“何探!”我唰地一声站起。“停电了?”
双眼逐渐适应黑暗后,我能隐约看到何探往窗边摸索着挪去,在阴暗的缝隙中,摸索着把窗帘拉开了一半,透进来的一缕阳光顿时让我们重见光明。
“不对呀!林小姐,我电脑接了后备电源的,应该就算断电了也继续亮着才对的…”何探摸了摸头顶,皱着眉头往电脑指去。
“啧,那么重要的时刻…掉链子!”我心中的五味杂陈,犹如撒翻了一地的玻璃渣子和着砂糖,摘不清楚,似是有些失落又有些暗自庆幸。
“那现在怎么办?”我靠在椅子里,甚没好气。
“我先去看下能不能修复。”何探翻出了一厚实的手电筒,提着往门外电表箱走去。
“林小姐,这一时半会修不了了,那箱子整个都给爆糊了,许是有故障给点了。”不一会何探便又倒回房内。
“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虽也是有些犹豫,但我想了解景莫的心,也还是迫不可待。
“那倒也行,我在环桥路上还有一间隔离房,一样能安全有效地继续进行密网的访问。”何探的担忧也是很合理的。这事不合适在公众场所进行,还是得找个最安全的地方。
“那行,现在就去,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站了起来,转身就准备下楼去。
话语刚落,我电话响起。“林孜奕,没回公司吗今早?跟陈先生的会议你给忘了吗?洁央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找不到你,给我打了电话。”景莫的声音不疾不徐从耳边传来。
今一早我便约好了何探,公司都没回,急急忙忙就跑了来。刚太紧张,连着挂掉了好几通洁央的来电。景莫提起我才想起来,今天本约了陈先生,“啊~~~我给忘了,我今早有点急事,没回去。”
“你先别急,洁央后来没办法给我打了电话,陈先生那我已经亲自去解释过了,给你改了会面时间,回头你跟洁央确认下下午的时间表,陈先生明天就回国了,最晚今天三点前你得会一面。”景莫总在我最需要时,默默地扶我一把。
“行,我知道了。我有些资料没带,我先回家一趟,然后便去陈先生那。”我连忙给洁央打了个电话,交代好了时间地点,下午她得跟我再跑一趟。
“今天怕是没时间了,我晚上再给你打电话,你可千万别私自先查看了,等我。”我边往门外走,边语重心长地跟何探交代着。
“那是自然…您可是贵客,我肯定等您,多晚都等!”何探陪着笑脸,挥着手目送我下楼。这话听着怎那么膈应,我到楼下后回头往上瞧了一眼,何探看着特像那些跟熟客甩着红袖说‘下次再来找我啊’的窑子姑娘,那我成什么人了…越想越膈应,临走前我给何探留了个大大的白眼,估计他也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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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交代的档案。”车刚驶入内庭,纪伯便已候在门外,手里捧着我交代他带出来的文档,毕恭毕敬地奉上。
“好的,谢了纪伯。晚上我有事,不用等门了,吩咐餐侍也不用备晚餐了。”我点了点文档的数量,交代了几句。“老爷子呢?最近怎么好像很安静呀那边。”
“小姐,正君最近在研究养身,经常一个人上山寻隐,也不许人跟着伺候。”纪伯稍叹了口气。“寻隐?什么寻隐?”我怔了一下,这个词儿没听过!
“正君说是寻找住在山林上面、神隐的修道人士,说是参悟人生的大道理,对身体好!又说是他们不喜人多,所以只让馆卫跟到山脚处候着,不许他们再靠近。”纪伯忧心忡忡,唠唠叨叨给我输入了一串。
“那么奇怪?倒是没听老爷子提起过。别急,回头我问问他。”档案点齐全后,我便往陈先生酒店开去。
在大堂会合了洁央后,我们便按约定时间邀约了陈先生进了酒店会议室。会谈倒算还顺利,陈先生对我方开出的合作条件也甚是满意。可能会议期间我的心焦思虑实在是遮掩不住,陈先生开会中途便主动提出来先把合约签完,剩下的让洁央跟他秘书接洽,商讨后续的细则事项。陈先生倒也是一爽快人,会议比预定早了两个小时便顺利完成了。
“我还有事,你回公司后把今天的会议报告完成便下班吧。回头把会议报告给陈先生秘书发一份,约他个电话会议的时间。有疑问再随时联系我。”洁央的办事能力与细致度从不掉链子,跟北爵的商贸合作,要不是有她,也不会那么顺利便过关。
“陈先生那都顺利完成了是吗?”我还没踏出酒店景莫便又给我打了通电话。
“嗯,刚谈完,正要走呢。今早还好有你,不然这合作能不能顺利谈下来也就不好说了。”我边往停车场走去,边跟他随口聊着。
“停。”他突然道。
“停?”我一脸错愕,停什么?是叫我闭嘴的意思吗?
“嗯,停下脚步,回酒店。”景莫柔语低声道。
“酒店?我漏了什么吗?”心里还纳闷着,身体倒是很听话,转身便往大堂走回去。
“嗯,上来1105号房。”有点闷哼的味道,这是景莫在害羞的意思?
“你在酒店?”1105号房是维斯长期包下的房间,用以接待最尊荣的贵宾。“这时间你不是应该还在公司吗?”我看了看表。“接待客户?”
“上来再说。”景莫没等我回话,便挂断了电话。
“神神秘秘…”嘴上叨叨、脚下没停,我满心疑惑往电梯赶去。
“快进来。”一开门,景莫便把我人一拉,往房内带去。
“怎么了?”我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