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里会放油并不稀奇。

　　北泫气候寒冷干旱，女子们用这些掺杂了浓油脂的胭脂涂抹皮肤，才能确保自己的脸不被冷风冻伤。

　　但离沐的这碗油离泠泠却也有些懵，看成色，不像是平时常见的几种油。

　　“五哥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常与油打交道的。”离泠泠思索道，凌冽的眼神看向离十九：“十九，这个任务也交给你了，拿这油去问问五哥。”

　　离十九只能拱手领命，公主吩咐的任务，他自然万死不辞！

　　*

　　一连两日，离珪房间的门槛都要被离十九踏破了。

　　离十九也不会安慰人，离泠泠这就是赶鸭子上架，非逼着他做，他也没有办法。

　　他想着离珪现在这模样，应该一醉解千愁，索性他去醉香楼拿了些好酒回来，想着与他一醉方休。

　　“五少爷，知道您心情不好，属下特意带了些酒菜。”离十九一进门，将酒菜摆在桌子上，叫躺在床上默默哭泣的离珪过来吃点。

　　“是十九啊，我吃不下，你拿走吧。”离珪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他身材较胖，从小就是个小胖子，即便现在已经长大，依旧身宽体胖。

　　“吃不下饭，那就来喝点酒吧，毕竟借酒消愁，没什么事是一杯杜康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杯！”离十九说罢，贼兮兮地笑了笑，倒了一杯酒，直接拿到离珪床边。

　　离十九在离家这么多年，醉香楼的伙计们也都认识他的了，他来拿酒，小二给的都是店里珍藏的好酒。

　　酒香浓烈，百里飘香，离十九刚把酒倒出来，满屋便充斥着香味。

　　离珪自然也嗅到了，被这香味吸引，坐起身来，接过离十九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五少爷，我知道心里仅能装下一个人的滋味。世人都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我们的心都不大，仅有巴掌那么大小的心脏，真的装不下另一个她。”

　　“属下不是来劝您放弃希缇姑娘的，我只想告诉您，不管发生什么事，大家都会陪您一起面对。而五少爷您现在要做的是振作起来，跟大少爷他们一起去寻找希缇姑娘下落，当面向她问清楚做卧底的原因。”

　　“也许背叛北泫，出卖玄老，也并非她的本心。也许她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而我们也要尽己所能，去帮帮她。”

　　听他说起这些话，离珪满眼诧异地看向他，一个小侍卫，即便跟在小妹身边长大，能有如此才情和见识，说出这些话来，也是内心通透，心有大志。

　　他知道，离十九绝不是普通的小侍卫，此子，将来造诣和成就，必然在他之上。

　　“十九，多谢你今日这番话。”离珪跟他碰了下杯子，感谢道。

　　离十九轻声笑了笑，摇了摇头，“公主说了，希缇姑娘对五少爷的感情，是真心的，所以属下大胆猜测，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属下觉得，五少爷应该跟大少爷他们一起去找希缇姑娘，助她走出困境。”

　　或许是离十九跟离珪都经历这样的感情波折吧，对于感情上的事，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想到此处，他也喝了一口酒，像是也要借酒消愁一般。

　　离珪知道他心头有伤，一副长辈的姿态嘱咐道：“你只许喝这一杯，等过阵子你伤好了，想喝，随时来找哥！”

　　离十九朝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离家众人都没把他当成下等人看待，对他一直都是兄弟相称，这也是他愿意留在离家的关键原因。

　　“这次若非有你在泠泠身边，一直保护她、照顾她，她可能已经……”得知离泠泠中毒险些死掉，离珪心中的难过瞬间涌起，说不出话。

　　他哽咽在喉，调整一下心态，才继续道：“我们离家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你有需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听到他这话，离十九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五少爷言重了，公主已经答应要实现我属下一个愿望了，属下十分满足了。”

　　与他聊天至此，离十九拿出那不知是什么油的东西，让离珪帮忙看看。

　　离珪嗅了嗅，又用手指蘸了一点，搓捻一下。

　　半晌，他一脸遗憾道：“我只能看出，这是动物的油脂，但具体是什么动物，恕我没见过。”

　　“不过，我曾在大陆最西边的一座山城中，见到过有贵族吸食猴脑。贵族吃完猴脑后，会把猴肉给穷苦百姓食用，美其名曰救助贫困，但其实猴子的肉味道发酸，并不好吃，而且食用也许还会导致生病。”

　　说到这里，离珪又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为了不浪费，他们会把猴肉炼制成油。猴子一般偏瘦，身上没有什么油脂，炼制成油比较困难，但这种油能燃烧的时间很长，也为他们节省了很多灯油。”

　　话又说回离十九手里的油，离珪不太确定道：“此油色泽、气味，与猴油很像，所以我怀疑很有可能是此油。”

　　听他说到这油的气味，离十九有些震惊。

　　他才想明白，两天前，在离沐那里初见此油，油上都是百花香毒的味道，他们并没闻到过此油本身的味道。

　　今日上面百花香的味道散了不少，油原本的味道也很明显，竟然臭得离奇！

　　仅仅只是这么闻闻，他们就感觉十分上头，那味道都呛嗓子。

　　离十九赶紧把盖子合上，“多谢五少爷告知，属下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公主，您也尽快去找大少爷吧。属下听说，他们今天下午就要启程回神武山了。”

　　离珪听到这个消息，紧忙坐起身来往外跑去，可不能让大哥、大嫂把自己落下来。

　　离泠泠在得知猴油的消息后，直接将离珪的推测推翻了。

　　不过也是离珪的说法给了她启示。

　　“这不是猴油，应该是人油！”

　　她这句话，让离十九、离沐、离桉等人皆震惊不已。

　　【猴子是人类的远亲，两者的构造上，和身体的架构，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也只有死人炼制成的尸油，才能引来无数邪祟阴魂！】也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解释地通。

　　众人听离泠泠心声至此，对此事也十分认同。

　　“那我们下一步应当如何？”离十九询问道，他可再也不敢擅自行动了。

　　【能聚集这么多怨鬼，又能炼制出这么多尸油，这些人的本事也不小，所需的窝点面积也定不小，估计也是跟之前苍玄墨等人一样，谋划了数十年。】

　　“这样，大家都去找一找京城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像是之前的大量人口失踪、钱财损失等等。”离泠泠安排道。

　　【歹人在暗处深藏不露，那我们就睁大眼睛，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